那当铺老大爷撂下一句“穷鬼滚”，冲李清云啐了一口，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回铺子里了。李清云掂量着兜里沉甸甸的铜钱，心里嘀咕：“大爷乐意掏钱做好事，我还能拦着不成？总比饿死强。”

刚晃悠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低头一看，脚下不知哪来的一滩泥浆，还带着几片烂菜叶。李清云皱了皱眉，长安城这街道也真是越来越差了，前两日还听老捕头抱怨，城东几家破落大户连垃圾都不倒，全堆在街边。他快步拐到旁边的酒楼，想买碗暖酒压压肚子。

酒楼里人声嘈杂，几张桌旁围着几个彪形大汉，正对着后厨喊叫。李清云正要挤进去，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惨叫：“我的羊肉包子！你他娘的给我抢啥？！”

李清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高个汉子正揪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后领，俩人扭作一团。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叫嚷着“分了分了”“抢生意没劲”。李清云咽了口唾沫，这俩人看着像是在抢包子篮子，咋就演到动手了呢？

正想着，那矮胖子突然怪叫一声，直挺挺往旁边一躺，姿势难看死了。瘦高个没抓稳，踉跄了两步，手一抖，刚抢到手的包子篮子“哐当”一声，正好砸在李清云脑袋上。

“哎哟！”李清云吃痛，下意识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一手黏糊糊的。低头一看，一篮子肉包子不知道被啥玩意儿踩了个稀巴烂，油汤子溅了他一背心。

“我的包子！”瘦高个又哭又叫，揪着矮胖子的脖子不撒手。

“叫什么叫！你家包子不值钱啊！”矮胖子咬牙还击。

旁边桌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插嘴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少嚷嚷点。看你们这架势，也不是为包子。管他啥事儿，大家吃饭要紧。”

李清云本来还想发作，可摸了摸黏糊糊的衣服，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刚才那大爷给的铜钱还没捂热乎，就被这俩家伙给搅和稀了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嘟囔了句：“行吧行吧，都散了吧。”

正说着，突然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子哆哆嗦嗦指着瘦高个，连声喊道：“你……你别碰我……我的……我的仙桃……”

只见那瘦高个刚松开手，眼神就直了，直勾勾盯着老头子手里几颗红彤彤的糖葫芦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