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年头，长安城里的夜活得比白昼还热闹。东市开夜市的，西市搞杂耍的，南边瓦舍里说书的，北边茶楼里下棋的，甭管多晚，长安街上永远不缺人影。可偏偏是这么个活气儿冲天的年月，出了件阴森得能掐死人的事儿——半夜闹鬼。

先是东市绸缎庄死了个老实伙计，第二天被人发现舌头咬得只剩下个轮廓，脸惨白得跟纸糊的似的。官府派仵作验尸，直挺挺摇头，说活人能把舌头自己咬成那样？后来抓来几个街坊问话，那几个老实巴交的守夜人 testimonials 说半夜看见个白衣女人飘进后院，那白衣女人还回头冲他们挤眼，再往地上一瞧，好家伙，伙计的舌头正趴在地砖缝里舔灰尘呢。

“闹鬼，闹的是人声鼎沸的闹鬼！”有人遇上事儿直接嚎了这么一句。以前闹鬼，顶多找道公烧烧符水，现在闹得把人命都搭上，街坊们个个跟自己家要被鬼抬走似的，七嘴八舌议论开了。有人提议赶紧上报刑部，有人建议自己组织“百姓守夜队”，还有人偷偷跑到庙里求签——签文统一是“大凶，宜避之”。闹得最凶的，是西市那家开了十年的“醉仙楼”，说是半夜总有个红衣女子在二楼窗外唱曲儿，那调子妖娆得能把男人魂儿勾走，可去了半天，楼上楼下就自个儿喝闷酒的老板，窗外连个鬼影子都瞅不着。

我，李清云，长安刑部仵作铺外管事，就是那种夹在官府和老百姓中间，上不着天、下不着地的小捕快。仵作铺里大佬们忙着给各处府衙验尸体，我这儿没事儿就帮着整理缯丝、石灰啥的，偶尔写几份验尸报告，混日子过。说实话，当个捕快也就这样，没权没势，破案全靠运气，就盼着别半夜被人拉去抓鬼。可这年头的长安，运气好像都用完了。

那天我去东市绸缎庄查案，仵作们集体摇头，说这案子邪乎得紧。我围着案发现场转了两圈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地上留着两道浅浅的拖拽痕迹，人倒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东西——是个铜铃铛，不大，叮当作响。这铜铃铛有点眼熟，像是从哪儿见过，可一时想不起来。

正琢磨着呢，旁边仵作突然拍我肩膀：“小李，你瞧这人脚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