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林婉儿缩着手直抽气，裤脚上那片被烤得发白的青石板瞬间在她脑子里放大了画面。她记得这院里别处都铺了石板，唯独这边靠近厨房灶台，不知怎么连着的都是些粗糙的黄土路，雨天泥泞晴天晒得慌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肖执堂听着她这动静，皱着眉从书房里出来，一眼就瞅见她在那儿哆哆嗦嗦地跺脚。

“别提了，”林婉儿瘪瘪嘴，“走路没看路，一脚踩在灶台前的青石板上，烫死我了。”

肖执堂凑过去一看，乐了：“哟，这石板都给你烤黄了。”

林婉儿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就会笑话！这地儿怎么就铺着石板呢？别处不都挺好的？就这儿不行，雨天一脚泥，晴天晒得脚底疼。”

“哪儿能想到，”肖执堂随口应着，伸手在她脚踝那儿摸了摸，“离灶台近，怕烟火燎了，以前做饭多，火气大，铺了这片青石板方便清理。”

林婉儿撇撇嘴，也不在乎他说的这个，就是觉得憋屈：“那也不能一辈子这么干啊，什么破规矩，谁定的？”

肖执堂沉默了，也没再说话。他走到墙角，拿起一把扫帚，开始清扫那片被林婉儿踩脏的地面，动作不快，却也不慢。

林婉儿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。他们俩，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。明明谁也受不了对方，却又总是忍不住在对方身边。

以前啊，两人一见面就吵架，她嫌他刻板守旧，他骂她娇气任性。可日子久了，她发现他虽然嘴上刻薄，行动上却从不含糊。家里的大小事，他总是默默操持，从不抱怨。她病了，他会放下手头的事去照料；她受了委屈，他会笨拙地安慰。这些细微之处，她都记在心里。

而他自己呢，虽然对她常常横眉冷对，可在面对外人时，却总是护着她。有人说她闲话，他会立刻站出来反驳；她遇到麻烦，他会毫不犹豫地帮她解围。

这就是他们的关系，吵吵闹闹，却又是彼此最熟悉的人。

“怎么了？还不走？”肖执堂忽然停下扫地的动作，看着林婉儿。

林婉儿眨了眨眼，没动：“坐会儿。”

肖执堂挑了挑眉，也没再说什么，靠在墙边坐下。

两人一时都没说话，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