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林婉儿缩着手直抽气，裤脚上那片被烤得发白的青石板瞬间在她脑子里放大了画面。她记得这院里别处都铺了石板，唯独这边靠近厨房灶台，不知怎么连着的都是些粗糙的黄土路，雨天泥泞晴天晒得慌。

今儿个她兴冲冲跑来送刚蒸好的包子，想着老爷今儿心情看着还行，便想着不能亏待了这顿饭。结果呢？一脚踩上去，那烫劲儿隔着布都让她叫出声来。肖执堂那厮，端着碗还没走远呢，听着动静扭头就瞅过来了，脸上那表情，啧，跟吃了黄连似的。

“又怎么着了？”他嘴里嘟囔着，几步上前就拉她裤腿看鞋底。林婉儿自己缩着手，死活不让他碰。她这脚上原先穿了绣花鞋，此刻鞋面都糊了一块黑乎乎的泥，边边角角还沾着点炭灰。

“放、放手！”她跺脚，声音都带了点颤。

肖执堂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手却没松。他瞅瞅她那委屈样儿，又低头看看鞋底，哼了一声，转身道：“去水槽洗洗。”

林婉儿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嘀咕：“刚才不是你让我直接进灶房找阿婆拿碗么……”

“我让你洗脚，不是让你抱怨！”肖执堂头也不回。

林婉儿心里一叹，认命去了灶房。看着那水槽，是她昨天刚清理干净的，自己这脚一沾水，哗啦一下又弄得湿漉漉泥糊糊的。她刚洗了两只手，肖执堂的碗就飘了过来。

“喏，吃吧。”他语气是那种“我懒得理你”的。

林婉儿捞了个包子递嘴里，刚咬了一口，那股子烫劲儿还在舌尖绕。她含糊不清道：“老爷，这……地是为什么是黄土的？我瞅着别处都是石板。”

肖执堂夹菜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林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就见灶房门口新垒了个小火塘，那炭火文火正旺。她这才明白，原来灶台上那片石板给挪了，换成了这火塘。

肖执堂看她吃了几口，又问：“还烫？”

“嗯……”林婉儿含糊着，心里却刷刷冒了念头。这小火塘是何时搭的？是她来之前？还是……她上次来抱怨过泥路的时候？

她想起前几日王婆来说后院老柳树下新添了一座柴火灶，当时也没太在意，如今算算日子，也有些时日了。难道是老爷嫌她来回跑着颠脚，就挪了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