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膝盖一着地就感觉青石板烫得钻心，哪怕她赶紧申明自己穿着丝绸里衬，那也是肉贴肉地烫。她缩了缩脚，想躲开那股热浪，手却够不着地上的西红柿糊。那些红果子碎得七零八落，有籽的带着青绿，稀糊糊里混着泥土，该死的黏糊糊地沾在她手指上。

“哎呀！”街角有人尖叫，是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，她的竹竿子正好挑到林婉儿搁脚的地方，硬是让她朝旁边歪了歪。林婉儿手一抖，刚捡起的半块西红柿又滑下来了，还带着酱。这下可好，直接砸到那小姑娘的糖葫芦篮子边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。林婉儿心一沉，头埋得更低了。完了，这下闯大祸了。她手往篮子里一瞟，好几串山楂被西红柿糊弄脏了，那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显然是要发作。

“娘啊，这……”小姑娘往后一缩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还是能听出委屈。

林婉儿手忙脚乱地想捡，却越弄越乱。她脑子嗡嗡响，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蠢。滚烫的青石板把她的膝盖都烫出红印了，可她还是顾不上拔腿就走，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站住！”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喝。

林婉儿猛一回头，差点被自己吓个趔趄。肖执堂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，一身锦缎长衫，只领口袖口露着些银线绣花，可那脸色冷得像要结冰。他手里还捏着个东西，看那形状，像是刚从哪儿摔下来砸到了自己的鞋尖。

“你……”林婉儿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，只能张张嘴，声音细得像根羽毛。她鬼使神差地想看那鞋尖上是什么，结果视线一落，就看到自己沾满西红柿糊的手指，心猛地一沉。

肖执堂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那块西红柿碎，那上面的酱也蹭到他鞋尖了。他手指刚碰到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显然很嫌弃。林婉儿看着他厌恶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，这算什么？当着他的面故意弄脏他的鞋，然后跑掉？

“林婉儿！”肖执堂的声音严厉了几分，“我让你捡东西，你捡了半天捡出这么一出？”

林婉儿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不是故意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解释还有什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