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青山外云雾绕，脚下是蜿蜒的山路，十八岁的云青背着柴火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朝山下的镇子挪。他爹前年上山打猎，一头野猪没跑掉，反被野猪拱了腰，躺了半年，家里就断了粮。今儿他上山砍了三担柴，足够镇上张屠户再顿饭的火。

“娘，今儿能卖几个钱？”云青心里嘀咕。他娘腿脚不好，常年在屋檐下替人缝补浆洗，挣得那点钱，养活一家人，紧巴巴的。他爹刚能下地，力气弱，就靠打猎赚点外快。

刚到镇口，就见张屠户正蹲在门口数钱，旁边蹲着他那个叫虎子的小舅子，虎子比云青小两岁，瘦得跟只病猫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干不净。

“哟，这不是云青小子吗？背的比山还重。”张屠户叼着烟，眼瞟瞟云青的柴，咧嘴一笑，“今儿怎么没见你爹？”

云青没接话，把柴往旁边一放，虎子立马凑过来，看了一眼柴火，鼻子皱成个疙瘩，“啧，瘦的，扔了吧，我这儿正缺劈柴。”

“滚蛋！”云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他背的可是老爹半个月的嚼谷，“要柴你去喊你爹，我这正忙着呢。”

虎子被骂得脸一红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朝云青背后努努嘴，做了个口型：“看我爹。”

云青回头看，他爹正挑着几条草鱼往镇东头的沈掌柜鱼铺走。沈掌柜是个老实人，云青山下的鱼，多半是他收的。

“不得劲儿！”云青嘟囔一声，正准备走，虎子突然伸手拦住他，小声说：“借俩钱，我娘说给我买新鞋，过年了。”

云青心一沉，他兜里就剩两个铜板，这是留着买盐的。他爹年轻时也是镇上有名的猎户，一手快刀，无人能敌，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人，连猎枪都被收了。他爹说， Certain folks can't stand success, so they cut down heroes.云青只当他是吹牛。

“我去找你爹要。”云青攥紧拳头，指了指自己。

虎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的黄牙，“找你爹？呵，他能有几个子儿？不如，你把你那把刀给我。”

云青猛地一愣。他爹确有一把好刀，是老猎户传下来的，他平时砍柴都嫌沉，哪舍得给虎子。

“你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