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又抡圆了胳膊，抡起那把乌黑铁锤，对着砧子就是“当”一声响。火星子又崩起来老高，他咧嘴一笑，唾沫星子跟着飞出去老远。“老伙计，今天感觉手艺还行不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嗡嗡地在自己胸腔里转了一圈。河边挺安静，就他一个人跟他的铁砧子说话。

打铁打得正爽，旁边草丛里突然“窸窸窣窣”一阵响。王铁匠停下手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皱着眉看过去。草丛挺茂密，看不清里面是咋回事。

“谁啊？”他朝那边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寂静的河边格外响亮。

草丛动了动，一个瘦高的少年钻了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一根破旧的木棍，脸上带着几分警惕。“Iron匠大叔？您……您在这儿打铁啊？”那少年看看王铁匠，又看看他手里铁锤，眼神里挺好奇。

王铁匠愣了一下，这才认出这少年。是个十三四岁的娃，穿得挺破烂，但眼睛挺亮，看着挺机灵。“咦，是你啊小子。怎么，看本大爷打铁看得入迷了？”他收起铁锤，走到少年跟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“看你这样子，也是干这行的？”

少年脸一红，摇摇头：“不是，我……我就是过来看看。大叔，您这手艺，真是绝了！”

王铁匠嘿嘿一笑：“少拍马屁。我这点微末道行，也就一般般。你既然喜欢，下次想学，随时叫我。“他指了指旁边那堆废铁，“想练家伙，先从这些破铜烂铁开始。”

少年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太好了！我……我叫李虎，今年十三了。以前跟我爹学过点打铁的手艺，但是我爹走后，就没地方练了。”

“李虎？听着跟你挺熟。”王铁匠想了想，“我儿子也叫李虎，比你大五岁。你们是同年啊。”

“真的吗？！”李虎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大叔，您儿子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唉……”王铁匠叹了口气，“我那儿子，早就下山找活路去了，好几年没见着了。他走的时候，也是十三岁，跟你一样大。”

李虎沉默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“那我……能知道我爹留下的那点家当在哪儿吗？”

王铁匠皱了皱眉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跟李虎的爹是发小，以前一块儿打过铁，后来李虎的爹做了点坏事，跑了，把老家的东西都留给了王铁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