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打了个哈欠，掀开被子坐起身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自个儿 hồi hộp的呼吸声。她走到堂屋，伸手摸了摸绿豆汤——烫和。得，妈还没醒。

正琢磨着找点干粮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母披着件旧棉袄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“儿啊，你醒啦。” 王月心里咯噔下。“妈，您怎么不高兴？” “不高兴？能不高兴吗！”王母一屁股坐在桌边，嗓门大得吓人，又赶紧压了压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你李婶家的丫头，前脚跟你三叔退了婚，后脚就跟了村里那个赶大车的王瘸子。” 王月：“……” 她李婶是干啥的，她心里有数。那丫头，叫春兰，脸蛋白得像墙纸，可心肠比黄连还苦。上回退婚，她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那架势，恨不得让村里人都知道李家三叔没出息，连个庶女都娶不起。

“退婚是你爹做主，”王母愤愤地道，“真金白银彩礼都送过去了，就冲他那丫头哭天抢地的，李家那老狐狸还以为三叔怕了她呢。谁能想到，真是个没良心的！” 王月放下碗筷。“妈，她跟王瘸子了？” “可不是嘛！”王母拍着大腿，“王瘸子家那磨坊，是全村最破的，就他那瘸腿，春兰跟了他，受罪是小事，丢人现眼是大事！咱们家三叔，丢不起这个脸啊！” 王月嘴角抽了抽。王瘸子，这人确实不咋地，整日里醉醺醺的，还老拖欠工钱。但这春兰，主动找上门，这事儿……唉，真是没得说。

“儿啊，你三婶子刚才跟李家闹了半宿，”王母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，“说啥也不肯退那彩礼。李家那边也硬气，说早就算计好了，谁也别想去啊！气死我了！” 王月脑子转了两圈。“妈，这事有文契吗？” “文契？”王母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三叔有病，哪认得那些字！就口头说的！春兰那傻丫头，怕是也被王瘸子给哄坏了，连字都不签！” “这……”王月盯着桌子上的绿豆汤，心里有了数。 她慢悠悠地道：“妈，依我看，这事没完。” “咋了？你想管？”王母又惊又疑。 王月点点头：“嗯。春兰跟王瘸子成亲，没彩礼，没文契，就凭个‘退婚’和‘私奔’，这事儿传出去，谁笑话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