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，您闻闻，这茶怎么样？”丫鬟阿翠手里捧着青瓷小盏，笑眯眯问。章云把头一点，又呷了一口，眼角眉梢都是舒坦。“嗯，地道！就是后劲儿有点足。”她故意挑了挑眉，压低声音，“您瞅着，那写休书的红墨，怕不是后院老槐树上的头回结的果子吧？”

外间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周家老娘脸上的褶子像是被冻住似的，哆哆嗦嗦嘬了口茶，半晌才挤出句：“云丫头……你咋知道的？”

章云呷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我瞧着您家缺红墨呢，又闻着墨味儿不对。再者说，您这手笔，得用上心劲儿才成。后院老槐树，就我知道，去年结了四五个果子，摘了做茶，还能剩啥？”她没提自己顺手摸了知府大人口袋里的墨锭，那墨锭就是知府大人给押司使准备的，想着他心里不痛快，不如给他添堵。

周家老娘脸唰地白了，狗急跳墙似的道：“云丫头！你爹没了，你哥又……你将来还能指望谁？周家这门子脸，不能让你给毁了！”她咆哮着，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章云脸上。

章云往后一仰，小茶几腿在旧木地板上磕得脆响。“我爹爹？我爹爹在天有灵，得盘算怎么咒死你这个克死亲家公的短命娘们儿！”她尖着嗓子反唇相讥，“周家脸？您以为我哥是三岁娃儿，任由您搓捏？再有下次，我就把您勾引知府大人的事儿，原原本本写进绣屏谣里去！”

这话一出，周家老娘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她知道章云娘早就不在了，可她怎么知道章云跟知府大人的事儿？！

章云起身，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。“我哥的事，本不该管。您周家做的事太过分，逼得我哥走投无路。如今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噙着冷笑，“要不您先去问问我哥，看他在黄泉路上，给不给您这条命？”

外间瞬间鸦雀无声。周家老娘的魂儿怕是已经被吓跑了半截。她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我这就去改……”

章云哼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：改你个头啊！三更天的风流债，你以为能刷马桶冲走？不过这泼妇不挡道，既然她怕了，那今天这事，就到此为止。她转身往屋里走，顺手把阿翠拉过来，凑耳朵根子那啥：“跟你说个事儿，知府大人最近新纳了位妾室，身子骨弱得很，怕是撑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