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嘴里的茶，咂摸出点意思来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眯起眼往后仰，像是在回味什么。李明就坐在对面，心虚地搓着手心，把筷子又往桌上一顿，这次声音更脆了，带着点示威的意思。

“嘿！我说王哥你琢磨啥呢？”李明嗓门大，像想让自个儿的声音盖过心里的慌。

老王没搭理他，又抿了一口凉茶，咂咂嘴：“你刚才说那谁……装文艺的？我看啊，这玩意儿装不出来。那‘春风得意马蹄疾’，他念得那叫一个别扭，把‘得意’念成‘的意’，这可是实打实的无知啊。”

李明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是是是，我那不是看那哥们儿板着脸，以为他多懂多懂，结果一开口吓我一跳。” 他顿了顿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其实吧，我也……我也不是真懂。这诗这词的，看着简单那几个字，其实里头水深着呢。”

“水深？我看就半句话的事儿。”老王放下茶杯，杯底跟桌面一磕，“‘春风得意马蹄疾’，为啥行？就因为一个‘得意’。你说张三、李四、王麻子，谁能‘春风得意’？就那中了科举、金榜题名的范进老爷子，他才能‘春风得意’。马蹄子快不快，得看心里头那股劲儿。你心里没那股劲儿，念出来就是‘虚’，就是‘装’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你看他马致远，为啥能写‘.btn。'关汉卿，为啥能写‘我丈人？'？他们不都是市井里混出来的。”

李明一愣：“关汉卿还混市井？我印象里他挺……挺文绉绉的。”

老王啜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文绉绉是后人的评价。他写《窦娥冤》，写得那叫一个淋漓，一个寡妇的冤屈，他写得让人恨不得跟着掉眼泪。为啥？因为他在大街上、茶馆里、勾栏瓦舍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，他不是在象牙塔里凭空想象。他写的是活生生的人，是活生生的世道。”

老王手在桌上划拉了两下，像在画地图：“关汉卿那会儿，北京那地方叫大都，是世界上最大的城。多少人在那儿讨生活？穷的、富的、圆的、方的，各种人都有。关汉卿就挤在那种地方，听小曲儿，看杂耍，也看那些大人物勾心斗角，也看那些小人物挣扎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