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皱着眉心，脑子嗡嗡转着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奶奶？这称呼……她有记忆的，奶奶在她小时候就病死了，怎么突然冒出来个病恹恹的老太太在她面前晃悠？
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你可算是醒了！”老太太扑过来，一把摸她额头，“不烫啊！吓死奶奶了！你吓死奶奶了！”声音又尖又细，听得人肉疼。

李玉奴掀开眼皮，费劲地盯着她。这老太太看着面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皮肤松垮垮的，嘴唇却涂得鲜红，活像个收了摊的戏子。

“奶奶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老太太眼睛一亮，赶紧抓住她的手：“哎，叫对了叫对了！我的乖孙女儿醒了！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不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赶紧招手，“来人，倒水！倒蜂蜜水！快！”

伺候床铺的小丫鬟赶紧送来一个搪瓷碗，里面金黄澄亮的东西晃荡着。一股甜腻腻的怪味直冲鼻腔。

李玉奴下意识想推开，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身上的铺盖、衣服，材质粗劣得像麻袋片，身上盖的褥子更是硬得硌人，隐隐还有股霉味。

不对劲。

前世，她嫁进这个李家，就是住在这间又小又破的偏房。爹娘死后，偌大的家业被勾心斗角拆得七零八落，到头来，就剩这么个破地方，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人靠她接济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老爷是靠山，夫人是依靠。结果呢？老爷贪财好色，对她的好都是假的，靠着她的嫁妆和名声巴结更有权势的夫人。夫人更是恨不得把她这块“肥肉”拦腰切了，天天在老爷面前说她的坏话。

最后，她被逼到墙角，什么尊严、体面、清白，通通喂了狗。为了保住一条命，她找了个远房亲戚，把自己当商品一样卖了。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不说，人命都丢了。

她就是死得惨。被灌了迷魂汤，在冰天雪地里被拖来拖去，最后被人扔进了乱葬岗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
所以，这老太婆……是来收尸的？

李玉奴眯起眼，仔细打量着老太太。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给她喂蜂蜜水，动作麻利得很。这不就是李家那些婆子丫鬟的做派吗？假惺惺，做给谁看呢？

“我……想喝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