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舟在办公室待到晚上十点半才敢走。不是他工作效率低，是林薇那眼神，让他连打字都手抖。上午开会时，林薇把他提交的报告批得裤衩都不剩，十几页纸写满了各种红色墨迹，最后那句“小学生作文水平”差点没把他气出心脏病。

"林总……"张小舟推了推眼镜，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闪，"明天早上七点，我再来给您看修改稿，晚上真的……"

"滚。"林薇把鼠标往他面前一丢，"明天早上八点，给我邮箱。"

张小舟咽了口唾沫，转身时鞋尖在桌角刮出刺耳的声音。走廊尽头有扇灯坏了，他走出十几米远，借着远处光管漏下的光，摸出手机开始打字。

林薇办公室的门在九点二十八分准时关上。她把咖啡杯往旁边一甩，杯子在光滑的金属质脸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桌上的文件哗啦一下被扫到地上，有张照片被踩在脚下，是她十几年前和某个男人的合影。

"操他妈的。"林薇蹲下去捡照片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，"怎么偏偏是他……"

她抓起电话时，手在发抖。

张小舟的电话接通的三声铃响后，他把自己噎得说不出话。电话那头的林薇声音很大，像在骂街："张小舟！我问你现在在哪！"

"我……我加班，林总……"

"加班？"林薇把手机扔到沙发上，客厅的猫受惊地跳了起来，"我让王叔去你公司门口看看！"

挂了电话，林薇突然笑了。笑声尖锐得像刀子，她捂着嘴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"林薇，"她对着自己的影子说，"你他妈是不是又惹我们家小舟生气了？"

回去的车上，林薇靠在椅背上补觉。张小舟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餐，回来时正好看见她推着电动车下来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他站在路边等，看着她把头盔戴上，贴着脸颊往下压。

"林总，"他喊了一声，自己都觉得傻，"早餐……"

林薇的电动车突突一下开过他面前，溅了他一裤腿的灰尘。她没回头，电动车在街上拐了两个弯，彻底消失在人群中。

张小舟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，便利店老板娘看着他傻样，偷偷翻了个白眼。他摸摸裤腿，突然发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是林薇发来的短信："明天早上十点，带我去新开的咖啡店见客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