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觉得今天这猪有点邪门。

猪圈里关了头肥硕的猪，哼哼唧唧的，身子比一般的猪壮实不少，皮毛也黑得发亮，盯着王猛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精明。寻常猪见到人，不是发慌就是躲闪，这头猪倒好，直溜溜地盯着王猛，口水吧嗒吧嗒的，像是在说：来吧，杀我啊。

王猛是村里有名的杀猪匠，但“名”字后面跟着的，往往不是赞许，而是嘲笑。他杀猪的手艺是有的，手稳，刀快，下刀的位置也准，猪断气前挣扎的时间能控制得恰到好处，省得浪费了血和肉。可问题是，王猛这人，杀猪杀得没个魂儿，总像是在完成任务，提不起劲儿。村里老辈人说，杀猪杀得没感情，杀出的猪肉没灵魂，味道自然就差了。

王猛不在乎这个。他只要把猪杀了，猪款收了，钱到手，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。晚上吃饱了饭，钻被窝睡觉，第二天再接着重复。日子平淡得像村口那口破水井，咕嘟咕嘟漫不出什么浪花。

今天这头猪，不一样。王猛围着猪走了三圈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他感觉这只猪的皮毛之下，肌肉的纹理比寻常猪要复杂得多，骨骼的支撑也似乎更强劲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刀，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，他握着刀柄的手，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
“妈的，难道是发胖了？”王猛嘀咕了一句，抄起刀，对准猪的后颈。他习惯性地下刀，却感觉手下一沉，仿佛砍在了一块硬邦邦的骨头上面。猪哼唧了一声，但挣扎得比寻常猪要猛。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感觉不对劲。他加了几分力，刀终于切入，猪血喷涌而出，比平时多了将近一握。他看着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猪的脖颈处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，像是什么东西勒过的印记，但仔细看去，又像是先天就有的。

杀猪是熟练工，王猛没太在意这些细节，挥刀下去，开始分割。猪身一剖开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别的什么味道扑面而来。王猛皱着眉头，凑近了闻了闻。

“这味儿……怎么有点像……药味？”他愣了一下，夹起一块猪肉，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。

那块猪肉上，似乎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，非常淡，淡得几乎让人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