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的电话一挂，我就坐在沙发上僵了半晌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上的绒毛。那张脸，棱角分明，说话却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在我伤口上还特意转个圈。我慢吞吞坐起来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哭得烂掉的脸，啧，今晚这妆容算是白化了。手机振动，我拿出来，是条陌生短信。

「妈，学校有人约我吃饭，我……」

我眼角一跳，迅速点开。这小家伙，四个月前才刚逃出那个人的魔爪，现在就有人约饭了？长能长，不长能当饭吃？我拿起旁边的口红，对着镜子添了添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妈，学校有人约我吃饭，我……人家都请我去的。”短信内容熟不陌生，这小崽子以前也老这么跟我汇报。以前我是怎么做的？打电话过去，连珠炮似的问东问西，最后把那男的一顿骂，把小崽子拖回房里罚站。

现在嘛……

我顿了顿，回了个：「嗯，知道了。」然后放下手机，起身走向厨房。

小崽子是我刚找的养女，四个月大的时候被那个冷面阎王扔在我家门口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那个小崽子是我一手带大的，可最后却被他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。现在搞清楚来龙去脉了，我自然是打算把小崽子宠上天，弥补他以前所有的缺憾。

厨房里，我系上围裙，开火煮水。水开后，拿起旁边的茶叶，轻轻放入杯中。小崽子放学回来的时候，我正在泡茶。

他穿着学校发的校服，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，推门进来。看到我，眼睛一亮：「妈！」

我放下茶杯，笑着摸摸他的头：「回来啦？洗手吃饭」

小崽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手里的茶杯，小嘴巴一撅：「妈，我想喝茶」

我挑了挑眉：「茶有茶的道理，饭是饭的规矩，改不了。」我走到玄关，拿起他的书包，一边给他挂起来，一边说：「等下吃完饭，妈给你买冰淇淋，好不好」

小崽子立刻眼睛弯成了月牙，小嘴都笑成了弯钩：「好！」吃饭的时候，小崽子吃得特别香，还不停地问我：「妈，晚上睡哪里」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「当然睡你屋里啊」

小崽子眼睛瞬间瞪大，筷子差点没拿住，然后又笑了，小手拍着桌子：「太好了！我发现妈你超好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