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就是，”旁边擦鱼鳞的老王也跟着附和，“猛子这手剔鳞功夫，比我当年在河里摸鱼还利索。就是嘴巴太贫，李哥，你得多带带他。”老王是镇上鱼贩子，手艺一般，靠嘴皮子吃饭，跟张猛是发小。

我朝老王挤挤眼，没接话。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早上刚发的五十两工钱。李工头接过钱，掂了掂，眼角眉梢都透着满意，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给我：“拿着，中午跟哥去馆子吃好点，这活儿不容易。”十两银子，够我吃三个月的皇粮了。我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
“谢谢李哥，”我露出一脸憨笑，“我请客，晚上哥几个喝酒去。”

李工头摆摆手，表情有点复杂：“别别别，你手艺是不错，但还嫩着呢。仁义巷的王铁匠铺缺个帮工，你去试试？王铁匠一手金锤绝技，年纪轻轻就开了铺子，手底下可都是高人。你要是去了， перспективы хорошие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王铁匠铺？那可是神仙地界！我……我去试试！”

“哎呦，”老王抢着说，“我就知道猛子有出息！我跟你说，王铁匠铺的活儿可不好干，天天跟石头钢锭打交道，没个三头六臂可不行。”

“怕什么，”我拍拍胸脯，“死不了。”

李工头看着我这样子，摇摇头又笑了：“行，有志气。晚上带你去看看。”说着，又递给我一条鱼，“先接着忙。”

我扛起鱼篓，心里美滋滋的。王铁匠铺，我来了！这可不是吃软饭的地方，我要是真的去了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！

出了鱼市，我特意绕道去了城郊。那里是一片荒地，几间破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听说，那是王铁匠当初起步的地方。我走到最近的一间茅草屋前，推开门，一股呛人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
屋子里黑咕隆咚的，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，我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角落里敲打一块铁。走近了，我才看清，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，正在用一把比他还高的铁锤，一下下地砸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。

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像两颗寒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