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盯着出租屋那盏14瓦的白炽灯，灯光昏黄得像洗了褪色的旧照片。季衍就坐在床边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的建筑设计图册，时不时抬手拨开她额前还在滴水的头发。

“头发得吹干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手指却很稳当，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捋。

苏晚星缩了缩脖子。这男人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，不是香水，倒像是……油漆混着海洋里那种腥腥咸咸的气。她想起在人类世界晃荡时，那些高端会所里的人,一个个喷着昂贵的古龙水，像生怕别人闻到他们不是人民币。

季衍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，合上图册，“里面是些毛坯图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你要是觉得无聊，我给你找了本杂志。”

苏晚星嗤笑一声，“我这种野路子出的海妖，看那玩意儿干嘛？”她指的是杂志里那些穿着暴露、名牌加身的人类女人。她们笑得肤浅，眼神亮晶晶的像装了玻璃珠。

季衍没接话，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，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套干爽的卡通睡衣。苏晚星瞥了一眼，是只穿着背带裤的小黄鸭。

“你小时候就穿这个？”

“嗯。”季衍对着她勾了勾手指，“换上。”

苏晚星不情不愿地脱下湿漉漉的浴巾，裹了件带着卡通表情的T恤。那棉絮软乎乎的贴在皮肤上，很不习惯。她赤着脚走到床边，看着季衍修长的手指在图册上画圈。男人宽肩窄腰，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。

“我帮你吹头发？”季衍问。

“不用，”苏晚星摆摆手，“我自己来。”她踮起脚尖够床头柜，差点被自己头发绊个跟头。出租屋太小，她背靠着墙根，季衍能轻松伸手碰到她的发顶。

“小心点。”他伸手想扶，苏晚星却往后缩了缩，像受惊的兔子。

季衍看着她，突然笑了，嘴角弧度很小，却驱散了房间里让人窒息的沉闷。“你真有意思。”他收起手，“喜欢住这儿？”

苏晚星把吹风机插上，热风糊了她一脸。她皱着眉吹了半天，头发还是黏糊糊的。“凑合吧。”她没说实话。海里的洞穴再简陋，也自由自在。在这儿，她一举一动像笼中鸟。

季衍沉默了会儿。“我是季衍，季氏集团继承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