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头山脚下，雾气蒙蒙。王林蹲在溪边，手里拿着块凉石子，一下一下往水里扔。噗通，噗通，水花溅起来，在石子周围荡开圈圈涟漪，然后又慢慢平息。

他今年十六，身形还没长开，瘦得跟条猴儿似的。练了三年武，一身臭汗，连引气入体都没摸到门，就被村里人笑话。王林不在乎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，种地，砍柴，当个山沟沟里土鳖，挺好。

昨个儿，他爹王浩回来得晚，脸上有伤。王林问，他爹就骂骂咧咧地说，遇见几个外乡人，要钱不要命。还说，让王林跟村长说一声，家里缺粮，能不能匀点。话到嘴边，王林没说出，他怕。他爹三十有五，却一天天醉醺醺的，性子也急躁，王林怕他真出事。

溪水哗啦啦地流淌，好像在催促他。王林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灰，挎上柴刀，朝着村子走去。脚步很轻，好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
村子里很安静，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缕缕炊烟。王林绕着村子走了一圈，没见着村长，也没见着谁气色不对。他爹昨晚醉得人事不省，他没敢叫醒，怕他吵吵闹闹地要酒喝。

正走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壮年围着一个老头，围观的还有十几个村民。王林眯起眼睛，走近了才看清。那老头正是他爹，王浩，衣裳破烂，嘴角挂着血，眼神却是空的。

“还钱！还钱！”王浩嘴里念叨着，声音沙哑。

为首那人是个麻脸，身材粗壮，一看就凶。他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领，把他提起来：“王浩，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我兄弟问你借钱，你他妈装死！”

“我没装……我就是没钱……”王浩挣扎着，身上的伤明显不止一处。

“没钱？你儿子是王林吧？让他出来！”麻脸恶狠狠地说。

王林站在人群后面，手心冒汗。他爹经常酗酒，借高利贷，可他真没见过今天这阵仗。王林想冲上去，可双腿像灌了铅。

“爹……”王林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王浩眼睛一亮，扶着墙站起来：“儿啊，来……”

麻脸啐了一口：“滚开，别他娘的添乱。今天不拿出钱，就拿你爹的命抵！”

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，有同情，也有幸灾乐祸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王浩也真是倒霉，欠了一屁股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