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将我叫醒的时候，我正半躺在柴火屋的屋顶上。这破屋子漏得跟筛子似的，雨漏下来，在这屋檐下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，映着天光，白花花晃人眼。我赶紧一缩脖子，钻回屋里，在炕上哆嗦着搓身体。

“雨大了，赶紧盖好被子。”老伴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，声音里带着抱怨，脸上却没多少气色，“你小子，昨天又出去淋雨了？这点小事都干不好，成天闷在屋里练你那套‘缩头乌龟拳’有什么用？”

我这拳法是老爹教的，专会躲闪，专会缩头。别的拳师练拳都讲究一招制敌，我练拳就练了个缩头，缩到没人能打到我为止。可问题是，这年头，连个缩头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。

我啃着碗里的热汤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事，就是看那山下的村子热闹，顺便……顺便就淋成狗了。”

老伴儿没搭理我，自顾自收拾着地上的水渍。我偷偷瞄到她眼角的红痕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老爹被追杀走后，家里就只剩我们俩了。老爹是练武的，力气大得很，可偏偏是个药农，为人老实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追杀他的那帮人，来路不明，来势汹汹，老爹逃的时候，连家里积攒的药材都没顾得上带走。

“我得赶紧去采些药材回来。”老伴儿突然说道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在我心上，“老爹留下的那些，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响个不停。我知道老伴儿说的是什么意思。老爹留下的药，都是些普通的清热解毒的药材，平时能应付点小毛病。可现在，整个山沟沟里，风声都挺紧的。

我放下碗，站起身来。屋外，雨幕中，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我心里一紧，刚想拉老伴儿躲起来，那马蹄声却停在了村口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喝问。

老伴儿脸色一白，拉着我躲进了柴房的暗格里。我透过木板的缝隙，看到几个穿着黑衣、面色阴沉的人从马车上翻下来。为首的那个，手里握着把腰刀，刀尖在雨水中滴落着水珠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道，“赶紧走。”

我知道，那帮人找上门来了。我悄悄对老伴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