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葱白的手指揪着衣角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今天是她嫁到李哑巴家的第一天，也是她跳农门，逃离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娘家，去往这个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破村的开始。“阿娘，真的要去吗？”

老娘当时眼睛都红了，抱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可林薇犟，她受够了娘家那点破事儿，弟弟要辍学去打工，爹妈整天为钱发愁，人情债还不完。李哑巴虽然是个哑巴，脾气臭，腿还瘸，但人家家有块地，有几只鸡，日子总比娘家强。

可这强法，她心里还是打鼓。一路上，村里那些婆娘婶子都朝她吐口水。有的故意大声喊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大姑娘吗？怎么着，嫌李哑巴配不上你了？”

林薇脸一烫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李哑巴家就住在村尾，茅草屋顶歪歪斜斜，院子里有两间破瓦房，门窗都是用纸糊的。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也没啥人。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门槛上，一条腿直挺挺地搭着，另一条腿却微微有点瘸。他没抬头，也不知道林薇来了。屋里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，正蹲在灶台边偷吃煎饼，被男人喊了一声，慌慌张张跑了出去。

这就是李哑巴，还有他儿子李石头。林薇就这么看着他们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来了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林薇一惊，差点蹦起来。“你……你说话？”她以为这哑巴真是个哑巴。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旁边的小屋：“屋里的东西，你自己收拾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屋里用一块木板隔成了两半，一边是她的，一边是男人的。一张破木板床，一个旧柜子，一张桌子，就这，还是邻居帮忙搭的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自己的小屋，眼神扫过屋里的一切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是谁啊？堂堂林家的大姑娘，现在却住在这种破地方，跟个要饭的似的。

“水呢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站起身，指了指屋里的小木桶：“缸里有。”

林薇端起木桶，发现里面只有半桶浑水。她皱了皱眉，走到院子里的井边，用瓢打了一桶清水。回来的时候，正好看到李石头蹲在鸡笼边，手里抓着一只刚出生的小鸡，正咬着鸡毛玩得不亦乐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