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地方，连根火柴都点不着。”李默嘟囔着，手指在黑暗里摸索打火机。老掉牙的玩意儿，一摸就响，啪嗒一声在手里亮了一下，但没点燃烟。他皱起眉，又按了一次，这次倒是点着了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晕出一圈黄。

外头天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这里是城郊边缘一条死胡同，两家瓦房，前后门正对着，都门窗紧闭，窗帘拉得死死的。老李蹲在房檐下，指头吧嗒吧嗒磕着烟斗，烟圈子飘起来，在阴沉的天色里仨转没仨转就没影了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默把烟叼上，眯着眼朝巷口努努嘴，“那村子头的老赵，今儿早上报的案，就住这院儿后面。说半夜听见咣当响，起先是锤子砸墙，后来像有人砸他房梁。”

老王合上那本缺角的旧账本，搭眼瞅他：“锤子砸墙？那动静它不调门啊。砸房梁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“这动静，得是多大动静？”

“嘿。”李默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蹲下去捡那烟头，“现场，老赵自己检查过，没闯入痕迹。门窗从里面锁着，玻璃也没碎。就是堂屋的土墙上，有块砖被砸松了丢在脚底板下。”

“砸松了？”老王数字比划比划，“这锤子得有多大劲？砸墙跟砸核桃似的？”

“是这个理儿。”李默猛吸一口烟，“老赵说，那锤子砸完墙，就停了，接着就是‘咚咚咚’的敲击声，像是有人在房梁上爬着。还说什么像是谁在学猴子叫。”

老王听得直摇头：“这老赵，昨晚没喝醉吧？猴叫能听得见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李默把烟屁股扔远，抄起根短棍子——不知道是遛鸟的竹竿子，反正哪儿都能看见——抬脚就进了那宅院。瓦房里头黑得跟洞似的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牲口粪便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堂屋灯没开，窗户蒙着厚窗帘。老李没费劲就踹开了堂屋的门，阴风“唰”地一下蹿进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那块松了的砖就在脚底板下，砖跟儿旁边，有个新鲜得能滴血的手印儿。

“老王，你来看。”李默用棍子指着地上的手印儿，声音有点发颤，不是因为冷，“这手印儿，偏大，像是戴了老手套。”

老王提着马灯跟进来，灯一晃，手印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