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攥着书包带子，站在幼儿园大门口，小脸憋得通红。开学第一天，他八岁，是班里年纪最大的。可他站在这，感觉自己比门口那棵老槐树还要孤零零。

后面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，扎着俩小卷卷，一颠一颠地往前挤：“林凡哥哥，我娘说今天让咱们做好朋友。你看，这是我娘给我买的小皮球，在你搬的桌子上放好啦！”

林凡瞥了一眼小姑娘手里的粉色皮球，又瞅瞅自己手里那半截断掉的铅笔，嘴角抽了抽。这桌子是他昨天帮老师搬的，结果搬得急，把其中一个桌脚给磕断了一角。他娘要是知道了，非得念叨八百遍“干啥啥不行，吃饭第一名”不可。

“小胖，你先去吧。”林凡没接皮球，小声嘀咕，“我这儿还有点事儿。”

小姑娘名叫小胖，大名李晓晓，人送外号“小胖墩”。林凡认得她，因为每次幼儿园活动，李晓晓总是第一个抢到零食，然后塞给同桌一大半，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有福呗。

“不行哦，林凡哥哥，老师说今天要互相认识，还要抱一抱。”李晓晓踮起脚尖，仰着圆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两只可爱的小灯泡，“你看你，红红的，像个小苹果！”

林凡最讨厌别人捏他脸。小时候他刚满月，他爹还把他拎着在院子里晃悠，跟邻居说“瞧瞧我家这胖小子，将来是个将军的相”，结果被邻家大狗吓一跳，手一松，林凡“啪”地摔地上，脸蛋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他娘一边捡他，一边骂他爹：“下次能不能别瞎说，吓着娃！”

从那天起，林凡对小苹果这个词充满了敌意。

“不去。”林凡直接拒绝，然后转身，推开了幼儿园的大门。

里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，几个小朋友在追逐打闹，还有几个坐在小椅子上，乖乖地拉着小火车。林凡径直走向教室门口，那里站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穿着蓝白校服，正捧着一本书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
林凡看一眼，脚步没停，直接往教室里走。小姑娘眼睛一抬，看清是他，立马把书塞到身后，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：“林凡，你干嘛呢？眼睛朝上瞅啥呢？”

林凡没说话，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把那半截铅笔往桌子上一放，又把书包往椅子上一砸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