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堡外头，清晨的薄雾像被谁用抹布蹭了一道，透出些灰蒙蒙的亮光。郑奕背着药篓，脚步不紧不慢地蹭下山。十六岁的年纪，身形还单薄得像根豆芽菜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透着一股子不搭调的沉稳劲儿。

他今年刚拜入林家堡，混了个外门弟子的名头。天赋嘛，不算顶尖，顶多算是中上，但脑子活络，遇事爱琢磨。大伙儿都在练武场抡刀弄枪，他倒好，偏爱抱着那本快要被翻烂的《林家堡古阵法总纲》瞎琢磨。

“郑奕，又偷懒呢？”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。

郑奕头也不回，脚步顿了顿，嘴角噙了丝若有若无的笑：“二弟，我这不是在准备下午的药草课吗？你不知道，那些年份久的药草，得用特定方法才能保存药性，这学问深着呢。”

说话的是个叫林风的弟子，比郑奕高两个品阶，身手也还算过得去。两人算得上是忘年交，虽然平时老被郑奕用歪理说服，但他人还算公道。

林风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郑奕继续往前走，药篓里的药草被颠得晃晃悠悠。他摸出个空酒坛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倒了三两酒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
“啧，二弟，你可知晓，林家堡的阵法之所以落伍，并非阵法本身不行，而是后人不会用。”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对着林风说道。

林风脚步一滞，好奇地打量着郑奕：“阵法还能有这么多门道？我师傅说，阵法就是阵法，哪来这么多花里胡哨的。”

郑奕神秘一笑：“你师傅那是只教你怎么按部就班地布置阵法，却没教你怎么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。阵法如水， applicable to anything, you need to understand its nature to use it properly.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像这酒，我加了点特殊的药草，喝下去能让你身体更轻便。”

林风眼睛一亮：“你从哪学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？”

郑奕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瞎琢磨。我倒觉得，咱们林家堡的阵法之所以落伍，是因为后人只学会了照本宣科，却不懂得灵活运用，这才让外门那些小门小派慢慢超越了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