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带还在肩头飘着，香槟碰撞的叮当声还回响在耳里，但苏晓晓觉得，这顶红盖头底下，空气都凝固了。她慢悠悠把盖头掀开，嘴角那点笑意早就冻成一团冰坨子了。

婚礼闹钟一响，本该是喜气洋洋，结果却成了大型尴尬现场。老公，或者说，前夫——谭少卿，在证婚人张开双臂的时候，像踩着风火轮似的，直接跑路了。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宾客和一堆虎视眈眈的债主。

苏晓晓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尴尬冻得硬邦邦的。她不是没想过变脸，但眼下这情况，变脸也没用。债主们可不挑人，送上门的好姑娘都没几个。

“晓晓，你真的……不打算管管你老公？”伴娘，也是苏晓晓大学时候的铁子林薇，小心翼翼地问。她胳膊肘内侧还沾着点红绸子，估计是拦抢亲的途中被抓的。

苏晓晓瞥她一眼：“薇薇，我现在没空管他。我得先管管怎么把这个家还上。”她指了指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，这些西装革履、表情不善的男人，哪个不是冲着谭少卿那几个“骡子”来的？
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我的天，那得多少啊？你跟谭少卿不是有……”

“没多少。”苏晓晓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签了离婚协议，净身出户。再说，他那公司也不是他的，是我爸投的前期，他自己瞎操作，亏光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林薇差点从椅子上崩起来，“你爸怎么会……”

“别问那么多，”苏晓晓扬了扬下巴，“我现在算算账，看看欠多少。欠钱还钱，天经地义。要是能省着点，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留个宝宝。”

林薇看着她，总觉得这 densely packed 的场面上，只有苏晓晓镇定得像在菜市场砍价。这些债主，哪个不是开了眼见多识广的主，在她面前，竟然一个个都哑火了。

“晓晓，要不……先躲躲？”林薇还是有点担心。

“躲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。”苏晓晓从包里掏出账本，那本子皮都磨得起了毛边，“账面上看着吓人，但拆开看，一个个都有理。到时候，一个一个谈，总能谈下来。”

她拿起笔，在账本上一划，又给林薇使了个眼色。

林薇立刻会意，跑过去跟那些债主们眉来眼去，做个眼色，示意他们先冷静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