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风了，还是冬天那股子剌骨的冷风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起尘背着个破旧的书包，低着头，慢吞吞地往家走。

这小子天生就冷，不是那种装酷的冷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，见谁都不笑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活像没睡醒，又像是看透了你，又或者，根本就是没把你当回事儿。街坊邻居都说，这孩子心善得很，但起尘自己知道，不是心善，是懒得动弹，懒得说话，懒得喜怒。

“起尘，又在磨蹭啥呢？赶紧的！”后面传来妈妈扯着嗓子喊的声音。

起尘头也不抬，脚下的步子却快了一丢丢。他这身子骨，天生就跟旁人不一样，没什么力气，跑不快，也使不上劲。没事儿的时候，他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，看书也好，发呆也好，只要别跟他多说话就行。

走到巷口，起尘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路边，正指着他不远处的一个破墙角指指点点。

“欸，你看那个傻子，又一个人走。”

“真是个怪人，见了他都像没看见似的。”

“嘿嘿，听说他家墙角下藏着宝贝呢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
起尘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，也知道他们在说他什么。他懒得跟他们计较，也懒得去管那破墙角是怎么回事。他只是低头，绕着他们走。

“喂，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一个孩子突然伸出手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起尘停了下来，微微侧过头，看着他，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。

“让开，我没看见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
那孩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哟，还敢犟嘴了？狗改不了吃屎啊你！”

“滚开。”起尘低吼了一声，伸手去推那个孩子。

没想到，那孩子反应极快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用力一扭。

“哎哟！疼疼疼！”起尘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“小样儿，还敢还手？”那孩子得意地大笑起来，另外几个孩子也跟着哄笑。

起尘的脸色有些发白，他本就没什么力气，被这孩子这么一弄，差点就没站稳。他咬了咬牙，正准备用尽全力挣脱，突然之间，他感觉右手掌心一阵发烫，像是揣着个火炉一样。

与此同时，他看到了那个孩子扭曲的脸，以及他手里正要抓过来的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