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晚上，天色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不然这船在海上漂着，简直跟块木头似的。李默把那根钢管往旁边挪了挪，手心都给硌出红印子了。船体晃得厉害，他只能靠着船舷边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要是被那个姓王的发现还在底下躲着，他猜自己这顿收拾就不只是骨头疼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立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声音还是有点难听。他抖了抖手里的鱼线，刚才好不容易钓上来条巴掌大的鱼，现在看了看时间，又解开线扔回去了。“这鬼天气，浪越浪越大。这船早晚得散架。”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散架？那岂不是直接喂大海了？他往船舱那边瞥了一眼，没动静，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刚才更紧了。

船头那边，三个男的挤在一块儿，声音时不时就压得超低。听不清具体说什么，但李默能感觉到那股子紧张劲儿。他们现在是典型的抱团取暖，自己一个是他不认识的，但看那架势，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善茬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船舱深处传来。李默猛地竖起耳朵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海上，哪怕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他缩得更深了点，心脏怦怦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王立强厉声喝道，但声音明显有点虚。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船板，不知道是准备防身还是吓唬谁。

几秒钟后，没动静了。船又随着浪头一阵摇晃，那声音像是消散了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王立强喘了口粗气，把船板扔回一边。

李默没动，脑子却在飞快转。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难道还有别人没上来？那三个人……还有刚才那个……这船就那么点大，要是真藏着人……

“我看啊，”王立强压低声音，凑到那三个人旁边，像交底似的，“这海浪一大，船上那帮女的怕是撑不住了。到时候人心一乱，咱们这些男的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
那三个人一阵骚动，其中一个似乎低声反驳了几句，但很快又沉默了。王立强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得意。

李默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。他没想到这海上遇险，原来还有这种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