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话就在那儿挂着，像碗吃剩的扣肉，老咸了，有点上头。说实话，我这人吧，就是听不得这种话。打打篮球图个乐呵，自个儿爽就得了，真要上去跟人掰扯，那不是自找不痛快？可老李不是那套路，他说话直，像根没削尖儿的铅笔，戳你肺管子不疼，疼的是那铅笔头子实诚。

那天吃完饭，我正琢磨着去球场转转，那股子热乎劲儿挠心窝子。老李靠在门框上，两条腿一蹬，斜眼看我，“去啊？去就给你叫嫂子去？”我手背一拍，“去你妈的，成精了是吧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 个没龋牙的豁口，“好好好，不去拉倒。你要是不去，我就帮你报名去，看看你现在这身板，真能撑住两年球。”

他这话的意思我懂，磷火撺掇，半是挑衅半是开玩笑。我这人吧，逆反心理重，尤其受不了他这种直来直去的。我拎起球鞋，没好声气地回一句：“报名？你报名去，跟那帮小屁孩混？”

“嘿，我itting”老李脖子一梗，“我年轻那会儿，校队主力！你要是去了，保准那些小年轻把你当爹供着！”说到这儿，他压低声音，“我说，你那身板，对抗没问题。就是跑起来有点晃，得练练脚步。”

这话我听着刺耳，但并不假。我这人跑起来就是没个型，看着快，落地容易摔跟头。老李就爱抬杠，专门挑我短板说。

“晃就晃呗，我乐意。”我嘴硬。

“是吗？”老李挑眉，“那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小丫头，小芳，才十七，跟个二愣子似的，就是爱笑。你要是去了，哪天赢了球，或者输了球甩脾气，让她给你吹吹，保管你满血复活。”

这话一出，我有点懵。小芳？老王家那个刚上高中的小丫头？她平时就喜欢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搬家，顶多帮人捡捡球。老李这是哪根筋抽筋了？把我往那上面联想？

“你小子不会真信了吧？”老李看我那表情，哈哈笑起来，“跟你逗呢。小芳那是远房亲戚她表妹，就两天不见人影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，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。还好还好，老李他就是贫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”我扔下鞋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“哎哎哎，”老李在后面喊，“你上哪儿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