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巷的清晨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卖糖葫芦的老王正摇着拨浪鼓，准备出摊。巷口那家不起眼的早餐铺子，门前的老槐树下，坐着个干瘦老太，正低头摆弄碗筷，指节因为用力，指甲缝里全是面粉。

这老太就是林婉如，别人都喊她老林头。二十年前，她是附近街坊的骄傲，现在？嗯…除了会四则运算，跟谁都唠不出三句话。自从儿子出国，儿媳妇早年走了，就剩她跟二十出头的女儿林小曼相依为命。小曼在隔壁公司做行政，刚转正，工资够活，但日子过得，嗯，挺安静。

老林头是典型的社交恐惧症，见生人腿就软，出门得揣个纸包的药片才敢。可昨晚，她破天荒进了小曼房间，就为了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，结果，听了个惊天大瓜。

小曼房间门没关严，老林头蹑手蹑脚溜进去，就听见小曼对着手机，苦着脸直喊：“妈！我那个 boss 太过分了！给我安排了一堆活儿，说两天完不成就得走人！你说我要不要跟人家硬刚一下？”背景音里，还有男声阴阳怪气的：“林小姐，这是您自己的选择，当初面试怎么不说这么累人？”

老林头手里的保温杯“咣当”一晃，茶叶水洒了几滴在袖口。她跟小曼妈那会儿，就是被这种烂人算计死的。当年小曼爸脑子一热追小曼，那家人百般阻挠，说的就是“穷”、“没出息”，最后还逼小曼去相亲。要不是她拦着，小曼现在可能就是个别人家高宅大院里的怨妇。

这股子委屈，老林头懂。

第二天早上，菜市场。卖豆腐的老李喊她：“林婶子，新豆腐刚到的！”老林头眼睛瞟过去，那豆腐白得晃眼，块大。她伸手刚要拿，对面包饼子的王婶探头进来：“哎，林婶子，李家老哥说今天批发，豆腐便宜，你要不要多买点？”王婶嗓门大，声音在巷子里传得远。

老林头站在原地，手里豆腐没拿稳，直接掉了。烂泥扶不上墙，算计自己的人…她林婉如，二十年前是个人物，凭什么一辈子让着别人？昨天那股子闷气，今天钻了头出来。

王婶看她这样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没事没事，我拿，您慢用。”说完，自顾自去洗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