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把怀里的布娃娃又紧了紧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风呜呜地刮着，把供销社的破塑料布刮得哗啦响，里面透进来一股霉味儿。

"哭啥呢，小丫头。"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，林晓梅猛地抬头，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供销社门口，为首的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娃，小脸脏兮兮的，露出一口没见过的锅巴牙，手里还拿着半截冰棍。

"没……没哭。"林晓梅嗓子发紧，急中生智把布娃娃往怀里藏了藏，声音却抖得更厉害了，"就是……就是想我妈了。"

"哟，装什么可怜。"另一个瘦高个撇撇嘴，从兜里摸出个苹果，"喏，给你。"说着就往她手里塞。

林晓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那苹果差点掉地上。她重生这几个月，早就明白了：在这个穷山沟里，和死人争活命，得先学会瞪眼。

"滚开。"她猛地站起来，布娃娃从怀里掉在地上，露出笑脸，"谁要你们的东西！"

那几个孩子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疯，一愣神的工夫，林晓梅已经弯腰捡起娃娃，护在身前，恶狠狠地瞪回去："再不滚，我喊人啦！"

说实话，这招挺管用。几个熊孩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悻悻地走了。林晓梅叹口气，把娃娃揣回怀里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
供销社里冷得像冰窖，掌柜的老王头正迷迷糊糊地打盹。林晓梅踮着脚尖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"王叔。"她嗓子像砂纸磨过，"我……我能不能帮她卖这个？"

老王头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林晓梅手里的布娃娃，愣了一下："这是……小梅的？"

"是我姐的。"林晓梅赶紧解释，"她不在了。我能不能让她帮我卖东西？我给您钱！"

老王头打了个哆嗦，又昏昏欲睡："你……你说啥？"

"我让她帮我卖东西，一天给您两毛钱怎么样？"

老王头的眼睛突然亮了："两毛？！"

"只要您哪儿都不去，我每天都能来。"林晓梅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破供销社是正经买卖啊，就差个能撑起来的劳力。

老王头抓起布娃娃，神神叨叨地端详半天，最终还是点点头："行吧行吧，就你小子机灵。"说着翻出个登记本，"不过得写得清清楚楚的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