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风有点凉，沈清漪裹紧了身上的单薄斗篷，怀里却揣着半块干硬的烧饼。她眯着眼往南城那片低矮的屋檐下钻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前世的 Lessons，她刻在骨子里的经验，全在这短短的几百步路上。

当初被卖到那个破地方，就是从这南城码头开始的。她记得，当时天色也饿得发灰，和她一样缩在角落里等着买身的，还有那个笑得甜得发腻的继妹——李若曦。现在想来，那糖衣炮弹下的刀子，真是捅得她心口生疼。

“姑娘，那边人多口杂，您还是考虑考虑东边仓库的位置吧？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。

沈清漪勾起嘴角，没回头。她认得这声音——刘妈，东边那位管仓库的老虔婆。这女人前世对她的好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可到了李若曦那儿，同样是这点好，却换来了十万两白银和一身凤冠霞帔。

“不去。”她说得干脆。

刘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珠子转了转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姑娘，您别冲动。李家小姐那边出的价，是您三倍呢。”

沈清漪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烧饼又往怀里揣了揣。那饼是她早上出门时，隔壁面馆的王婶硬塞给她的，就这一块，在她饿到昏厥前，撑了她半个早上。

三倍？那斤斤计较的继妹，要是能拿出三倍的狠劲来抢她东西，她当年早从南城逃出去了。可惜啊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腰间摸出那个掉了漆的木牌。上面刻着她的名讳，也是当初卖身契的凭证。她走到人堆里，朝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递了过去。

老头眯着眼看了看，又掂了掂，突然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“姑娘，你这牌子是……”

“是沈家主母的。”沈清漪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似的，砸在她和她那双沾着泥污的手上。

老头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把木牌奉还：“误会，误会啊姑娘。沈家主母？您……您是？”

沈清漪不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她见过这位老东西，前世李若曦收购南城产业时，就是他第一个敢冒头说半个不字的人，结果呢？下场凄惨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