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李伟啊，哪位？”布莱恩特扯了扯嘴角，对着手机的方向挤了个笑脸，男人脸上表情有点假，他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PT页面，手指却没停。“在忙呢，改方案。” “忙啥呢？这都几点了。”李伟在那头似乎有点不耐烦，背景里隐约有几声呼喊，像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的声音。“我跟你说，今晚老地方，老周那边有活儿，缺人手，你要不要一起？” 布莱恩特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闭了闭眼。老地方就是他们偶尔聚会的地方，不过最近他基本不怎么去，不是不想，是真的怕。李伟是介绍他进去的那个人，至于老周，更是个深不见底的人物，之前接触过几次，感觉每一眼都像在看一个监控探头。 “不了不了，”布莱恩特赶紧摇头，“最近手头紧，而且……我这周末得回趟老家。”他没说谎，老家那边母亲身体不大好，本来答应得好好的要陪着去检查，总不能临时变卦。 李伟在那头似乎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匆匆挂了电话。布莱恩特放下手机，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后背有点汗湿。他重新戴上耳机，声音调得更大声，震得他脑门发麻。其实他讨厌这种感觉，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，连转个身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数落。 电脑屏幕上进度条慢慢在走，他已经改了三遍，自认为已经足够完美。他点开发送邮件的按钮，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发出去之后，他习惯性地刷新着工作群的消息。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 “晚上有空一起吃饭？老地方。”是另一个同事张明的消息。 布莱恩特盯着屏幕，没回。张明这人，他了解，平时两人关系还不错，但朋友圈子不同，交集也少。他平时工作挺老实，就喜欢在背后搞点小动作，不过布莱恩特不在乎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直接打电话进来。他看着来电显示，皱了皱眉，没接。李伟今晚心情看样子不错，已经打了两次。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吵闹着，键盘声却停了。布莱恩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，一盏盏亮起，有点恍惚。他想起上周在酒吧遇到一个女孩，穿着白裙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问他要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