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还挺横？行，哥们儿今天心情好，不抽你。”老李悻悻地缩回手，但没走，就在上铺“腾腾”地往下倒东西，被子、枕头哗啦啦往下掉。“都几点了，你这家伙，睡死过去了。教授这节课据说挺难，咱赶紧收拾收拾。”

张懿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，却突然愣住了。他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翻腾了一下，又或者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

他猛地坐起身，脑袋有点发昏，但眼神渐渐清亮了。老李已经穿戴整齐，正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，也许是找课本，也许是找笔。

“怎么了？刚醒还抽风呢？”老李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赶紧的，要不就晚了。”

张懿没动。他看着老李的侧脸，看着那还算整齐的衬衫和牛仔裤，看着书桌上放着的几本书……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床皱巴巴的被子，闻着空气中弥漫的，属于老李的，混杂着洗衣粉和一点汗味儿的气息。

不对劲。

太不对劲了。

他昨天记得很清楚，他明明是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电脑屏幕，手指还在疯狂敲击着代码。一场不大不小的黑客大赛，他熬夜准备，结果因为体力不支，在决赛前夜直接累晕了过去，醒来没多久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。

警察告诉他，因为他的一个“疏忽”，一个他曾经写过的、本应早已删除的程序模块，被某个国际黑客组织盯上了。对方利用这个模块，攻击了一个国家的金融系统……

一人操作失误，差点引发国际争端，而他，张懿，就是那个“失误”的源头。

后来呢？后来是牢狱之灾。

再后来是漫长的审讯、各种复杂的法律程序，以及……死亡。

一场车祸，他作为“累犯”被裁定过于危险，释放后没几天就在劫持一辆车试图逃跑时，被警方拦下，混乱中车辆失控撞上了电线杆，稀里哗啦……

他记得那刺眼的电流，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，是老李和几个室友惊恐的脸。

不可能！

张懿猛地摇头，像是要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骨节分明，皮肤光洁，一点皱纹都没有。他抬手捶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疼！

这不是梦！

不是那种在医院的梦里，不是那种濒死前的幻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