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沾满了林晚的裤脚，绿莹莹的，像被浸透了颜料。她没空顾上这些，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戳了几下，终于联系上了银行的小张。借钱这么点事儿，居然比上辈子跟陈默商量买房还麻烦。小张那边半天没回消息，林晚擦了把脸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流进嘴里，皱了皱眉。她想起陈默以前就是这样，每次提起钱就绕弯子，或者干脆别过头。

“催催行不行？”她吼了一声，自己都觉得声音难听。小张终于回过来了，简单说了一句“我马上到”。林晚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蹲在溪边开始剥脚上的泥。这双鞋子早就烂了，鞋底一踩就破，她索性连鞋带都扯了，直接让泥巴糊住脚踝。

这鬼天气，太阳晒得人没脾气。溪水哗啦啦淌着，她觉得舒坦。对了，王姐怎么没说陈默的事？林晚摸出手机翻朋友圈，果然看到了。一堆扎眼的红点点，她一个没点开。王姐配文写得那叫一个含蓄：“晚晚回来就好，家里都安排妥当了，别担心。”底下有人留言：“晚晚这是遇到事儿了吧？”

林晚盯着手机，恨不得把那堆红点全按掉。她想起陈默带她去见家长那天，也是这么个天气。他开车，她坐在副驾，一路上都在说家里怎么样，说孩子明年要上小学了。她当时还安慰自己，陈默是重诺之人。谁知道到了他家，迎接她的不是父母，而是冷冰冰的亲戚，还有一堆关于她工作不稳定、年纪太大的闲言碎语。

他当时跟那些人说什么？林晚翻来覆去想，也想不明白了。她只记得最后自己摔门跑出去的时候，他追出来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说给她留了个“体面”。体面？林晚在泥水里狠狠跺了跺脚，恨不得把这一亩三分地都踩平。

“小张！” 溪边的树影晃了晃，一辆电动车停在不远处。穿着银行制服的小张推着车过来，气喘吁吁：“林小姐，钱……钱我带来了。”

林晚站起来，泥水溅了对方一裤腿。她哼了一声，接过钱塞进怀里，没多说一个字。小张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您……您慢走，有事儿随时打我。”林晚点点头，没回头。她需要钱，需要离开这个能让她想起陈默所有“体面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