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了揉眉心，靠在出租车后座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。车流声、引擎轰鸣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开水，炸得他有点头晕。

刚从法国回来，说是为了完成导师的课题，其实也就是镀金，顺便看看那边的朋友。在巴黎待了快半年，每天对着显微镜，研究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病毒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枯燥。导师是国际顶尖的病毒学大师，但王磊总觉得，医学不该是这么回事。

下了车，掏出手机导航。医院在市中心，现在这个点，估计还赶得及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晚上九点，天空却被霓虹映得透亮，不像白天那么沉闷。

打开车门，冷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不少。人行道上人不多，都是刚下班或者夜班结束的人，脸上带着疲惫，脚步匆匆。王磊扯了扯领带， collar 都有点紧，是平时在实验室里随便套上的。

推开医院大门，广播里正放着广告，什么保健品、健身卡，听得他心里烦。急诊大厅人声嘈杂，消毒水味刺鼻。他直接走向挂号处，排队的人不少，大多是家属陪着，气氛有点压抑。

"李医生？"一个声音在前面响起。

王磊回头，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，正冲他招手。他认识这小子，叫张伟，刚毕业不到半年，现在是他的实习带教。

"哟，小王，总算回来啦！"张伟笑着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听说你在法国拿了什么大成果？" "瞎说，就一个论文。"王磊摆摆手，"回来办手续，顺便看看医院。对了，你带班怎么样？" "还适应，就是有时候觉得病人太多，忙得脚打后脑勺。"张伟皱着眉，"今天是个高手，看着像肺癌晚期，化疗都做了一大轮，CT 显示扩散得厉害。" "哪个科？" "内科，叫我过去会诊的。"张伟指了指走廊尽头，"走吧，主任在那等着呢。"

跟着张伟穿过长长的走廊，玻璃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王磊心里盘算着，自己回来干嘛？导师那边虽然论文没完成，但病毒研究确实没前途，在国内搞不出名堂。看来，还是得靠这个医生的身份。

会议室里，坐着三个医生，为首的是内科主任，五十岁左右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，看起来很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