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又叹了口气，把刚点上没两口的烟往桌上一摁，吧嗒吧嗒两声彻底掐灭了。“不跟你绕弯子，”他声音有点沉，“你爹当年跑路，不是什么江湖仇杀，也没丢多大面子被哪个老大会逼走。就因为他手里那点小玩意儿，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苏晚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没说话。她等的就是这句话，可这结果……有点轻描淡写。轻描淡写得像什么？像路边摊上卖黄瓜的说这是顶花带刺的，转头就能是你的。

“啥小玩意儿？”她还是问了出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一块玉佩。”王师傅顿了顿，像是觉得这个词太普通，又补了句，“是个雕刻着凤凰的牌烟嘴，你爹拿它当宝贝，天天叼在嘴上。”他看了一眼苏晚，眼里的意思挺明显——你肯定知道。

苏晚没接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难怪！难怪她小时候听那些街坊邻居议论她爹，总有些含糊其辞的说辞，有时候说是个姓林的上门找茬，有时候又说是个什么帮会的人堵了门口。至于具体为了啥，谁也说不清，好像她爹欠了别人钱似的。最绝的是有一次，她甚至听她妈嘀咕，好像她爹当年是被人“打飞”走的。打飞？那得多惨烈？是被扔出了窗户，还是挨了人家的闷棍？一堆乱七八糟的猜测，还不如一个屁。

原来就为这么个破烟嘴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她问，“追债的找上门来？”

王师傅又吸了口烟，慢慢吐出来，烟雾缭绕间像没看她：“倒也不是追债。你爹手艺好，会刻这个，也不多见。后来……后来有人看上这块玉佩了，不是因为这玉本身值钱，是那凤凰的纹路，有人认出来，说它可能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物件。”

苏晚突然有点明白了。她小时候见过她爹偶尔摩挲那烟嘴，眼神里总是有点异样的光，不是对烟嘴本身，而是对那上面的凤凰。那时候她还小，以为只是普通的图案。

“所以呢？”她追问。

“所以，有人就盯上了这块牌烟嘴。不是跟你爹打，是跟你爹手里的活儿打。你爹是个手艺人，不想惹事，想把钱攒够，或者想换个地方开店，就把那烟嘴藏了……”

王师傅的故事没头没尾地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