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持续到深夜，雷氏集团顶楼包间里的水晶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瞥了一眼腕上镶钻的手表，凌晨一点。苏婉就坐在我对面，面前的红酒杯见了底，她接过侍者递来的第二杯，指尖冰凉。这人，是真不把我这块肥肉放在眼里。

“雷总，”苏婉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您真的决定了？”

我挑眉。决定？显然，她以为我一时冲动。这婚礼办得憋屈，不冲一下怎么行？家族那边虎视眈眈，我这不就得上赶着演一出“深情如山”的苦情戏？可这儿坐着的是谁？那个结婚前三天还给我打电话，骂我“老牛吃嫩草”的苏婉。

“决定？苏小姐，我们这不是已经决定了？”我把合同递过去，封面上烫金大字的《雷氏集团与苏婉私人财产分割协议》刺眼得很，“你看看，这条款对你足够公平。”

苏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角，沉默了半晌。我靠在沙发里，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怎么跟妈交代。反正这婚，结也得结，结了也得离，关键是怎么离得漂亮。

突然，“砰”一声巨响，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。我循声望去，三楼旋转楼梯上，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小姑娘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，手里还抱着花束，没走几步就摔了个趔趄。

全场瞬间安静，随即爆发出哄笑和议论声。那姑娘也懵了，抬头看看我，又看看苏婉，缩了缩脖子，往墙角躲。

“妈呀，这是谁家孩子？跑这儿来撒欢呢？”旁边桌一位衣着豪贵的阿姨捂着嘴笑。

我皱眉，拨开人群走过去，弯腰扶起那姑娘。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怯生生的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谢谢雷总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蝇，低头小跑着冲进舞池。

我刚想问她怎么回事，苏婉突然站起身，拦在我面前。“雷霆，我带她先走。”

我愣住。“现在？”

“嗯，”她点点头，转身走向楼梯，“她好像……有点不舒服。”

我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毛。这女人，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逃婚就逃婚，至于这么假戏真做吗？还整出个“不舒服”的小姑娘来应付场面？

送走苏婉后，我再次回到原地，看着那姑娘被其他宾客簇拥着，像只被遗弃的玩具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