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凌若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水囊沉甸甸地勒着腰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发紧。墙头那哥们儿又骂了，唾沫星子估计能喷到他脸上。

“磨蹭啥？想挨冻死啊？”声音又尖又硬，隔着老远都能听出来不耐烦。

凌若寒没吭声，只是又把油布裹紧了点。指尖戳了戳怀里那点干粮，硬邦邦的，冷得像块铁。他得等，等那个出气的时机。这院儿里就住着这么三个，明里暗里的规矩一套套的，跟死牢里似的。

噼啪——

院门口传来柴火爆开的声响。一个黑影“噌”地一下翻进墙来，头也不回地就往屋里钻。凌若寒眯了眯眼，来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破烂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子。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两簇刚燃起来的野火。

“黑鬼，滚进来！”墙头那声音立刻变了，带着威胁。

新来那人没应声，反而梗着脖子站直了身子，目光直勾勾地扫向凌若寒这个角落。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咬着牙没动。凌若寒心里冷笑，新来的，毛没长齐。

“给老子进来！”墙头的人估计被惹恼了，直接掏出根棍子，朝着那家伙的屁股就抽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

新来那人像是被吓傻了，当场就跪下了，肩膀还在抽抽地抖。凌若寒看得直撇嘴，这要是自己，早一脚踹过去了。

“起来！”墙头的人吼了一圈，见那家伙死活不起，干脆又补了几下，“再不起来，打烂你狗头！”

那人才扑通跪在地上，老老实实往里缩。凌若寒却没动，他就喜欢看这种戏。墙头那人停手了，冷哼一声，又装着看天上的火星子。

屋里透出火光，噼里啪啦的说话声传来。什么“老大说今晚轮你值夜”，“是不是又想抢老三的铺位”……凌若寒听得一头雾水，但这些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他没水喝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还得装着没事人。

风势更大了，老槐树的枝条扫在屋顶上，发出呜呜的怪响。凌若寒趴在墙根下，怀里抱着一柄比他还高的黑铁棍，入手沉重。这玩意儿是这里的规矩，新来的人，无论男女，都得带一样防身的。

墙头那边突然安静了。火光一闪，那哥们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了，然后转身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