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便利店，冷气开得不足，冰啤酒的瓶身还带着水汽。小刘把易拉罐塞进夹克里，肚皮贴着冰凉，舒服得直吸气。他没想买什么，路过就顺了杯冰美式，拧开喝了一口，苦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，又咽下去了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夜。”他随口哼着不成调的歌，脚步虚浮。小区门口的保安认得他，每天这时间点，准是这身格子衬衫加班回来的小刘。“小李啊，早点回去歇着。”

小刘扯扯嘴角，“嗯，张叔。”

出租屋在五环外，共享单车要蹬四十分钟。后半夜地铁里人少，车厢空荡荡的，汗味儿特别明显。小刘在出租屋洗了个澡，水温热得刺骨，他裹着浴巾就钻进被窝。显示器还亮着，方案明天早上要给总监看，他顺手保存了文件，关了机，眼睛刚闭上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闹钟把他吵醒。小刘顶着黑眼圈，啃着便利店剩下的半根肠，凑合吃了碗泡面。十点出门，地铁上人慌慌张张，手机屏幕都亮得刺眼。他稀里糊涂到了公司，总监老王直接把他拉进会议室。

“小刘，昨天晚上那个方案，我看过了。”老王手指在投影仪上游移，“客户那边急着要，你下午联系一下。”

小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他熬了半宿做的，差评风险很大。他咽了口唾沫，“王哥，您看……”

“什么你看，”老王打断他，“问题不大，意思都到了。你下午直接去找陈经理对接，她办公室在七楼。”

小刘捏着手机，坐上电梯。他跟陈经理只见过两次面，一次是会议，一次是聚餐。她是个挺厉害的人物，分管市场，据说手里有几个大单子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，他习惯性地把手插进裤兜，手心全是汗。

七楼秘书说陈经理在开视频会议。小刘坐在沙发上等，手机收到总监的信息：再联系一次。小刘翻出陈经理的微信，对话框空荡荡的。他编辑了一条微信：“陈经理，早上好，我是XX部门的刘洋，王总让我跟您对接个方案的事。”
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他改了又改。一会儿盯着时间，一会儿瞅瞅门口，心跳得跟踩鼓似的。九点十五分，秘书过来敲门：“陈经理，李总打电话找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