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叮当一响，柜台的影子动了动。一股霉味和烟味混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黑影皱了皱眉，像是嫌弃，又像是习惯，头还是没抬：“三块，换‘昨日记忆’。确认？” 林峰嗓子发干，点点头：“确认。”他总觉得这笔交易不对劲，像踩进了一张精心布置的网，越挣扎越粘。但他需要记忆，需要知道那场交易到底挖走了他灵魂里多少东西。五枚铜铃换回来的是一盘模糊的带子， heterogeneous 声音和画面，乱糟糟的，像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录像带。 “播放。”林峰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。 光点亮起，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，画面缓缓浮现。是小时候的场景，具体年份记不清了，但那座山，那片林子，还有山脚下的小破屋，都无比真实。他穿着开裆裤，跑得跌跌撞撞，手里抓着一条死鱼，那是他给当教师的爷爷带回去的“礼物”。爷爷坐在门槛上，胡子花白，看着鱼，眼角有笑，也有愁。 “爷爷……”林峰在心里默念，手心全是汗。 画面一转，他长大了些，大概十岁左右。还是同样的山，但不再是夏天。风很冷，他缩着脖子，站在山道中间，旁边站着几个大孩子，还有他爷爷。爷爷的脸色很难看，手里捏着一张纸，正是为他定下的婚约书。林峰记得那笔字，歪歪扭扭但很用力，是爷爷求人代写的。 他跑了，像头受惊的小鹿，跑出好远，直到天黑，蹲在山腰的坟头，哭得像条狗。坟头是他爹娘的。他发誓，以后再不回去了。 “啊！”林峰猛地一震，后背全是冷汗，“原来……原来他们用我童年的记忆换了三块铜铃……” 他想起那个约定，他跟爷爷说，他要出去闯荡，衣锦还乡。可现在看来，他连家乡都回不去了。那些欢笑，那些泪水，那些痛楚，都被别人拿走了。就像……就像身体被剜掉了一块肉，留下的疤永远都在。 柜台里的黑影似乎笑了，声音嘶哑：“交易完成。记得，用灵魂交换的东西，永远无法完全找回。” “还想换点什么？”林峰没好气地问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黑影没说话，又恢复了那副莫测的样子。林峰盯着它，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