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掺了沙子。王岩站在墓碑前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腥气。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挺灿烂，就是眼睛忒亮了点，好像永远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。“林涛，你欠我的钱，这辈子是还不完了是吧？

钱这东西，真是死都带不走啊。王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视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。前男友林涛，生前欠她三百多万。那是我倾其所有帮他周转的创业款，结果人家公司一飞冲天，转头就跑路了，还留了一屁股债。谁能想到他会死得这么彻底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墓园管理员过来收了钱，王岩甩下一百块零钱，顺便问了句：“后山那块地，能不能便宜点？”管理员愣了一下：“您是？”

“林涛的朋友。”王岩把照片递过去，“结账。”

管理员掐指算了算，递给她一张票据：“后山这块是墓地特价，一年才一百五，你前男友的名字……”

王岩把票据塞进口袋，转身走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，她没接。林涛生前欠钱的时候，电话里都是这种催命连环call。她想不通，人死了，怎么还钱？欠条都烧了。

到公司楼下，冲进便利店买了包辣条，才想起今天是周五，得去给房东交房租。打开钱包，发现那张票据还在里面，一百块钱的 tamagotchi 充值卡，林涛送的生日礼物。王岩捏了捏，卡面电子印章像个鬼画符。

走到写字楼门口，保安拦住她：“王小姐，有人找你。”

王岩皱眉：“谁啊？” “一个姓林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说是你前男友的朋友。”保安推了推眼镜，“非要见你，说有急事。”

前男友的朋友？王岩心里咯噔一下。可能是不还钱的事找上门了吧？她换了个包，里面装着那包辣条和票据，橘色的塑料袋在柜台里晃晃悠悠的，像条尾巴。

电梯上到十九楼，前台告诉她：“董总在会议室等你。”

王岩走近会议室，推开门——里面没人。她以为又是什么催债的戏码，正想打招呼，突然听到一个男声：“岩岩，你真以为，我死了，这事就算完了？”

王岩猛地回头，会议室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，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