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芬最后那点动作算是个交代，把那堆见不得人的东西从角落拖到显眼处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又从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钱，点着了往门外一扔。火苗噼啪响，映着她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沈母耳朵里。沈母正弯着腰择菜，闻言猛地直起身，手里的青菜啪嗒掉进盆里。“薇芬，薇芬你别走啊！你……”

“我该走了。”林薇芬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。她转身的时候，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沈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手里的菜篮子忘了放。

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沈母把脸埋在手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隔壁张婶抱着孩子过来串门，看样子是听见动静了。

“哎呦，老沈，怎么了这是？薇芬又说什么了？”张婶声音尖利，自带八卦雷达。

“别提了，净闹别扭。”沈母吸了吸鼻子，“她……她非要走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当妈的也真是，跟孩子似的。”张婶往炕上一坐，孩子哇哇大哭起来，“薇芬那孩子，从小就这样，犟。你可得好好哄哄啊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沈母没吭声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屋外，林薇芬走到公交站台上，看着那破旧的车缓缓开来。她上了车，找了个角落站着，目光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。夕阳把天空染得一片金黄，像泼了颜料一样。她想起上辈子最后那场雨，也是这种颜色，粘稠得化不开。

“小姐，到站了。”售票员喊她，她才回过神。

她走出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沈母发来的微信：“薇芬，吃饭了吗？冰箱里还有饺子。”

林薇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却没能点开。她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路过以前那个小卖部，她脚步顿了顿，买了一瓶冰镇水。手里拿着水，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

到家的时候，沈母还没回来。林薇芬把水放在桌上，就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那些衣服。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，放进沈母的衣柜最里面。然后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，放在洗手间洗手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