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被骂得满脸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半把烂菜叶。她扭头瞅瞅那黑乎乎的院子，再瞅瞅李老实那张跟茅厕堵了似的脸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要饭？她倒是想，可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哪有力气要饭？这李家院墙跟破烂门帘似的，风一吹就晃荡，十几步路，走得她脚底板生疼。

“要饭也得看人。”王翠花梗着脖子喊，“看在老天爷可怜，我才来的。给口吃的，行不？”

李老实往旁边挪了挪，胸口那块疤几乎要挤破皮，“滚！不想滚就滚进来跪着！”他嗓门不大，但眼睛里那股子刻薄劲儿，跟淬了冰似的。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婆家怕不是有什么大病？可转念一想，饿死总比冻死强。她咬咬牙，真的走了进去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脑袋跟兔子似的点得飞快，“姑爷，儿媳妇求您了，行行好……”

还没说完呢，李老实突然改口：“跪着能干活就留着吧，要饭的也得会要饭不是？”

王翠花一愣，随即眼珠子转了转。干活？她会的多着呢！小时候家里穷，她可是泥腿子长大的。这李家看着是穷，可那几亩地都荒着，院角那片野地鸡都不敢去，完全就是块好地！她心里那个美啊，差点哼出声来。

“干啥活？”王翠花梗着脖子问。

“挑水。”李老实指了指院角的破水缸，“喂那几只快饿死的鸡。”

“好！”

王翠花麻溜儿爬起来，找了个破陶罐就往外跑。院门都锈得拉扯不开，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去。后院果然养着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鸡，正对着几根枯枝发蔫。她挑起半罐水就往鸡食槽里倒，鸡们受惊似的扑棱棱飞走了两只。

“死鬼！还不给喝？”王翠花骂骂咧咧地又倒了一遍。谁让她来求人的呢？她把陶罐往地上一放，直起腰捶了捶腰，“李家这地，够肥，就是没人管。”

她目光扫过荒地，又扫过那片野地。嘿，这李家真是天赐的运气！她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。先从野地里捡粪蛋子开始，人捡得满头大汗，可几筐粪滚到荒地上，她三下五除二就撒匀了。然后又割了几把野草，烂叶子，一样样撒进去。

干完活，天都快擦黑了。王翠花累得腰酸背痛，可看着那片被她弄得“脏兮兮”的地，心里比吃了蜜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