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在家，忙着呢。”老王一边擦着手，一边走到阳台接电话，以免把满手油污蹭到刚擦干净的鞋面上。

王小海在那头笑了两声，那笑声不像是儿子对老子的，更像是豺狼看着羊羔。“行啊爸，这会儿知道干净了？刚抹完酱油的手就想去摸钱啊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妈刚给我打过来，说老张家的儿子又在学校搞事情了，这次挺严重的，说是把人打进医院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可是老张家那小子，以前就爱耍横，上学的时候老跟他儿子王小海干架。他问：“怎么着？王老师该怎么处理？”

“处理？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呢？”王小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负的愤怒，“爸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！你跟王老师说说，让他给个说法！不然以后谁还敢说实话！”

老王心里堵得慌，这儿子咋长大了就变脸比翻书还快呢？以前王小海小时候，那可是个贴心小棉袄，现在倒好，成了让他头疼的捣蛋鬼。“王小海，你先别冲动，学校肯定有说法的。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妈那边情况怎么样？她没生气吧？”

“妈能不生气吗？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王小海的声音有点哽咽，“爸，你是我爸啊，你是不是该为我出头？”

老王听着这话，心里一阵酸楚，他想反驳，想说自己不容易，也想说自己压力山大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能说什么呢？说自己每天起早贪黑打工，就为了给这小子攒学费？说自己为了这小子，把积蓄都搭了进去，现在连养老钱都快没了？

“王小海，爸知道你不容易，爸也想为你出头。”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是，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。你要是再这样的话，爸也没法帮你了。”

“没法帮我？”王小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“爸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儿子？我受了委屈，你不帮我，难道还要我去忍气吞声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只有王小海粗重的喘息声。老王看着阳台上夕阳的余晖，心里一阵茫然。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，也曾经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，也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闯出一片天地。可是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，让他不得不低头，不得不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