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老王把油布围裙又拉了拉，挡挡脸。板车轮子晃晃悠悠的，颠得他怀里那歪脖子酒壶直晃。壶里的酒还有点，琥珀色的，看着挺醇和。可老王心里没底，这鬼地方，开酒馆是找罪受呢。

“吱呀——”板车 thảo动，前面好像有条岔路。老王眯着眼看了看，左边黑黢黢的，像是条死胡同。右边呢，风刮得声音都变了调，沙子卷得跟下雨似的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总比没路好，老王把车往右一偏，心说管他呢，先落脚再说。

找了块稍微平点的地方停下。夕阳快落山了，天边那片火烧云，看着就烫。老王在板车底下摸了摸，找到那本破破烂烂的《调酒配方》。纸都皱了，边角都卷了，字还沾着油渍。他翻了几页，都是些老掉牙的招数，什么“鸡尾酒调法”“摇和法”之类的，现在这世道，谁还喝什么鸡尾酒？喝口烧刀子都算咱知识分子了。

正琢磨呢，板车旁边突然多个人影。“呜呜”的风声好像突然小了点，被这声轻咳打断了。

老王吓一跳，猛地抬头。眼前蹲着个丫头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跟个稻草人似的。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，胳膊腿上都是口子，血迹斑斑的，渗出来的血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。最邪乎的是，她眼睛直勾勾的，看着老王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，像是个还没断气的活死人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。这丫头看着就危险，不是活死人，那就是……别的什么玩意儿。

丫头没说话，只是伸出一只手。巴掌上全是泥，还夹着根铁丝，小心翼翼地抓着老王油布围裙的一角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想干嘛？抢生意？还是想跟他练什么“铁砂掌”？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别着一把小刀，虽然不太趁手，但总比没刀强。

丫头看着他这样，突然咧开嘴笑，那笑容太难看了，把老王看得一哆嗦。“要喝吗？”她说。

“喝？”老王一愣，“喝什么？”

“酒啊，”丫头指了指他怀里的酒壶，“劣质的，但还能喝。”

老王这才想起怀里还揣着酒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从壶里倒了两口，用嘴吹了吹，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