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行行好，能不能别这么配合？" 对面录像机前的小年轻，眼睛都快被镜头挤没了。我叹口气，又把那套老掉牙的说辞给搬出来了："唉，年轻人啊，别看现在风光，万一哪天……唉，别跟我说万一，说了也没用。记住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ucker（骗子）的套路更新得比手机系统还快。"

这话录了三遍了。反诈中心那帮小子，天天抱着我这把年纪的老骨头，非要让我来当宣传大陆军的形象代言人。说是我这身沧桑劲儿，自带故事感，能引起年轻人共鸣。我听着都腻了，我这哪是共鸣啊，这简直是被闪了记忆花。

摄像的小年轻一脸不耐烦，但也不敢真发火，毕竟他是来做工作的，我可是他的工作。他清清嗓子，又把那套准备好的台词给念起来："王大爷，您这个例子太典型了，就是那种贪小便宜吃大亏的……"

我听得皱眉，摆摆手打断他："我说小张，咱能不能不照本宣科？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秃噜了。" 小张尴尬地挠挠头，"领导说了，要真实感，不能太……专业。" 他那意思，我就是不能太明白真相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冷笑。他们懂什么叫真实感？真实感就是骗子磨着你的时候，你是那种生怕丢了半分便宜的心态。真实感就是当你发现不对劲，还想着"或许是个机会"，想钻那小小的空子，结果被人家连根拔起的时候的绝望。

"行，行，我试试"، 我深吸一口气，换了个语气，"刚才说的那些，听着都像耳旁风。我跟你讲啊，小张，我那会儿啊，就是看上了那个投资项目。别人都劝我别碰，说我这把年纪了，哪经得起折腾。我说没事，就当是试试水，赚了皆大欢喜，亏了……嗨，大不了少买点菜。" 我说着说着，声音就低了下去，"后来呢，后来那钱，就像泥牛入海，连个泡都没冒。我就知道……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投资，是圈套。可那时候，钱已经没了，还能怎么办？只能哑巴吃黄连，求人家别往死里逼。"

我把那点狼狈，那点不甘，那点到嘴边的肉被硬生生夺走的憋屈都给加了进去。小张听得直缩脖子，手里的话筒都差点没拿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