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，缸沿"啪"地一炸，火星子溅了他手背一下，火辣辣的疼。他骂了句"操"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柜台后面走。

柜台蒙着块油腻腻的蓝布，他一把揭下来，露出底下吱呀作响的红木抽屉。这抽屉是他花三个月市集币从一个老刁婆手里换来的，每次打开都像是要散架。今天没开，直接伸手往第二个格里掏。玻璃珠子叮当乱响，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，攥在手心。

这是个铜钥匙，样式古怪，把儿上缠着两圈锈蚀的麻绳。王磊在柜台边坐下，用柜台自带的铜钥匙试了试铺面周围的窗户，纹丝不动。他又试了试后门，"咔哒"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

后院那几盆仙人掌被雨水打蔫了，叶子耷拉得像死鱼。他蹲下去使劲掐了掐最蔫的一根刺，扎得他手心发麻。正琢磨着要不要扔了，铜钥匙"叮"一下掉在地上。

这声音不算轻，后门缝隙还露着点光。王磊皱皱眉，弯腰捡起来。钥匙把儿那圈锈麻绳看着眼熟，像是...像是住在街对面的赵老五以前常穿的那双破布鞋上的绳头。这老小子终端日晃悠，兜里永远揣着十块钱硬币，活像个洗心革面的大盗。

"妈的..."王磊突然灵光一闪，把钥匙挂脖子上。刚走两步，后院那堆烂纸箱突然动了。他一愣，骂骂咧咧地走过去，翻开最上面的纸箱——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黑石头，亮得邪乎。

王磊吹了吹灰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这玩意儿会反光，像块烧红的炭，可摸着倒是不烫。他坐在门槛上使劲儿搓，搓出了点黑粉末，闻着像墨。正烦着生意，前院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
他站起身，把黑石头往柜台里一塞。汽车拐进巷口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旁边跟着个穿保安服的小子。那小子掏出对狗咬吕洞宾的狗牌，冲着四合院门口喊："赵老五！你欠我们公司五十万，八点整交钱，否则别想进这院门！"

王磊揣着手站在台阶上，叼着烟不吱声。赵老五家就住那栋独门独户的红砖楼，窗户突然亮了盏灯。男人显然不知道院里还有外人，还在嚷："赵老五！再拖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！"

王磊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