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那十块钱揣兜里，还没焐热乎呢，就听见楼道里传来“嗡嗡”声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这老破小里最常见的“烦人精”——风扇又开始吱呀乱叫了。这声儿一响，白天都跟跑 夜班似的。

风扇在窗台上，是个老式金属扇，扇叶转得慢，呼呼喘粗气。王磊以前上班厂里也有这种，他看着眼熟，嘿，这老物件也跟自己一样，成了“老社会”里挣扎的底货。不过，这玩意儿搁这儿，就不能简单看成破烂儿。

他掐了烟头，踱到窗边。风扇转得正欢，带着点锈蚀的味道。王磊凑近了，脑袋往里伸了伸，嗡嗡声近听得清晰。他打小就觉着这玩意儿怪，夏天热得满头大汗，一吹风跟割了把刀似的，冬天对着吹又冻得哆嗦。可这玩意儿吧，就是有用，连电扇房的杨师傅，那老光头，都挺宝贝这老伙计。

王磊蹲在窗台下，抽着烟，就这么瞅着。烟吸得快，火星子一明一暗。他脑子里瞎转悠，想着饭钱，想着下个月的房租，想着厂里那傻X车间主任又盯上他啥事儿了。这些念头乱糟糟的，也没个头绪。正烦着呢，他忽然又想起那鞋底底下的小指头。

这玩意儿邪乎，王磊自己都觉得邪乎。可邪乎归邪乎，它没要他命，还暂时顶了点饭辙。要不说建国后也能成精呢，这话糙，理不糙。这年头，块八毛的能救命，几块钱的能让人美上天，可真是没毛病。

他盯着风扇，看着扇叶慢悠悠地转，心里光怪陆离。要是这玩意儿也能成精呢？王磊咧嘴一笑，傻不拉几的，自个儿都笑自个儿。可他接着想，这可不一定。这老破小里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？前两天隔壁老王家养的猫，半夜还往屋里钻呢，说是看得见人。

风扇还在嗡嗡响，王磊突然灵感来了。他盯着那转着的扇叶，脑子里“叮”一声。啥灵感？就是瞎琢磨。他琢磨着，这玩意儿要是成精，它得想啥？它肯定不想当什么小仙小鬼，到处溜达。它得安生点，找个地方待着。

那它想啥呢？王磊咂咂嘴，它得琢磨怎么让自己转得更快啊！这玩意儿没脑子，可它伺候人，人待它咋样，它不晓得？它转得慢，人烦；它转得快，人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