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唾了一口唾沫，又把那十块钱攥紧了手里，估摸着是热的给蒸潮了吧。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眯着眼就着烟头的火光往鞋底儿底下瞅。嘿，还真给它缩成条小指头了。这事儿吧，搁以前他得骂娘，现在？总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往家走的巷子口，那大个子还蹲那儿，见王磊过来，嘿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王磊没在意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上俩馒头就不错了。走到跟前了，一瞅，嚯！是个泥猴，从头到脚抹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的似的，手里还攥着俩小瓦片，看样子是在玩过家家呢。

“嘿，小泥猴，跟你玩会儿？”王磊丧气得很，但嘴上还是闲扯两句。

那泥猴眼睛一亮，瓦片往地上一扔，手脚并用地就爬过来了。王磊乐了，蹲下身，泥猴就剩个脑门儿露在外头，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裤腿。王磊试着拉拉，嘿，沉得跟块石头似的。他没力气拽，也就随口哄着：“好好好，你叫啥名儿啊？”

泥猴闷闷地也不知道说啥，就咿咿呀呀地比划。王磊看着这小家伙，突然想起啥来：“你爹呢？你妈呢？”

泥猴摆摆手，又指指巷子深处，往后缩回去了一小截。王磊估摸着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，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泥猴的脑门儿：“行了行了，往这儿坐吧，别到处乱跑了，天热，小心中暑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水泥墩子。

泥猴顺从地坐下了，小眼神儿直勾勾地看着王磊。王磊点上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心里琢磨着，这泥猴看着傻，咋感觉挺机灵呢。他甩了甩头，把这事儿给扔到脑后了。

一晃到了晚上，王磊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揣着那十块钱往食堂走。刚进巷子口，就瞅见那泥猴又蹲那儿了，旁边还跟着俩，再加个老头的泥猴，看样子玩嗨了。王磊没在意，摇摇头走了。

到了食堂，排着队领了俩馒头，蹲在那儿就啃。刚啃完，背后就有人喊：“王磊！”

他回头一瞅，是他那老好人同事老李。老李挤过来说：“哎，你瞅瞅这消息，据说咱们厂子要扩建了，说不定年底就能调走不少工人呢！”

王磊扒拉了两口馒头：“我咋不知道？”

“嘿，这可是大好事儿！你去探探路，明天早晨我找到时候跟你细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