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厂里打卡机前走出的时候，天刚擦黑，空气里还带着点儿煤烟子味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烟钱又不够了。这节骨眼上，他该不会连宵都没地儿过夜吧？正烦着呢，口袋里的手表突然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
他那块旧劳力士，自从上回为了救隔壁老李家的猫从三楼楼顶摔下来，表蒙儿就瘪了个坑，一直就没修。可今儿个，那指针动了，一格一格地往外跑，最后停在一个很诡异的刻度上——不是整点，也不是分钟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指着「13:37」。

王磊当时就懵了，掏出手机看，也是乱码。他琢磨着，这表是不是进水了？或者……该不会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？厂里老油条都爱传，建国后啥的，不能成精？他可不信邪，可这表邪乎得很，自从停在那儿，他每次看，那指针都纹丝不动，就认死理地卡在那儿。

那天晚上，王磊啃着窝头睡得迷迷糊糊，突然觉得嗓子眼儿发痒，猛地坐起来，一嗓子嚎出去——那声音，又尖又细，跟个娘们儿似的。他一激灵，差点儿从板凳上摔下去。这动静，传出去不得被人当傻子？

可没等他找衣服穿，就听见楼下老李家狗吠得欢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准是老李家听见动静以为他半夜溜达，抄家伙找上门来。他抓起板凳腿就要往楼下跑，刚迈出一步，那劳力士又「咔哒」响了，但这次不一样，那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，像是什么东西破茧成蛾子时，轻轻的振翅声。

第二天，王磊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车间主任没看他，他就觉得主任那眼神怪怪的，像是在看着他脖子上那块表。趁着中午休息，王磊偷偷把表掏出来挠了挠，那指针居然动了，一秒，就一秒，往后倒回了一格，重新变回了昨晚那个「13:37」。

这下王磊彻底慌了。他偷偷摸摸去找收破烂的老王头，把表往他面前一拍：“师傅，这表邪乎，能不能帮我看看？”

老王头凑近了看，眯着老花眼，突然瞪大了：“哎呦我的妈呀！这……这不是那劳什子《山海经》里写的‘时之虫’的蛊吗？怎么搞到你这小年轻手里了？”

王磊一屁股瘫在地上：“啥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