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暇把脸扭到一边去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，又痒又疼，这才吸溜出更响亮的两声，眼泪总算掉了下来。老鸨看她这副倔驴似的模样，气得直哆嗦，指着她的鼻尖骂："倔不倔？养不养活？来了这么些日子，一分钱进贡都没见你孝敬过！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！"

外头天色已经擦黑，街上卖花的挑着担子路过，摇响拨浪鼓，声音摇得咿咿呀呀的，听得李云暇心里发酸。她在墙角缩着，棉袄穿得单薄，风吹过来直哆嗦。娘临走的时候塞给她十两银子，她说她要攒着，等挣够了钱就把她赎了。可这大半年下来，分文没挣到，还欠了老鸨的钱。

"滚！"老鸨一脚踢过来，"看你能不能活！"李云暇被打得一个趔趄，但没摔倒，她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活不让人看见。她不能哭，哭就是懦弱，娘要是知道她哭，该多伤心。

她跌跌撞撞跑出去，冰冷的夜风吹到脸上，让她清醒不少。手里攥着那块冰凉的铜板，她想起老鸨白天说的话。她说要进宫，可她不知道宫在哪儿，也不知道怎么进。路上碰到一个老嬷嬷，她上去搭讪，老嬷嬷不耐烦地看了一眼，挥挥手让她走。

李云暇不死心，蹲在宫门口的影子里看了一下午。宫墙高高的，门口卫兵凶神恶煞，真进了去了怕不是得被活活打死。她想，也许可以从后门进去？可后门在哪儿，她一点线索都没有。

夜深了，宫里头却灯火通明。她看见一队人马出宫，其中一个太监手里拿着灯笼，上面画着一只凤凰。她想起娘说过，宫里管太监叫公公，管娘娘叫娘娘。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，也许她可以找个公公问问路？

她在宫门口转了一圈，看见一个公公走得慢吞吞的，她赶紧跑上去："公公，请问，宫里……"

公公吓了一跳，后退两步，手里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。"小丫头，你是哪儿来的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？"公公的声音尖利，眼神凶狠。

李云暇被他吓得后退一步，但想到老鸨的话，她又鼓起勇气："我……我想进宫，我母亲……"

"滚开！"公公伸手就推了她一把，"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！再不滚，我要喊人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