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窝村早上天刚蒙蒙亮，老赵就薅着自个儿那稀疏的眉毛，从被窝里爬出来。昨晚那破事儿，搅得他一宿没合眼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，跟猫抓似的。他骂骂咧咧地搓了两把脸，脸盆里的冷水冻得他一激灵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年月，连死人都来扰我清净！”老赵哼哧哼哧套上棉袄，出门时冷风正对着他脸上招呼，刮得他直咂嘴。他住的是村尾，离后山最近，昨晚那动静也是他先听见的。老瞎子住得离后山不远，可前半夜老赵还瞅见他揣着手，在自家门口磕着瓜子没动，不像是个练嗓子的料。老赵心里嘀咕：“这 klocek 是咋回事？”

走到村口，就瞅见王瘸子正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瞅着他跟瞅个怪胎似的。“哟，老赵，今儿升堂审案啊？”王瘸子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喷老赵一脸。

老赵被他噎得倒退一步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：“你他妈有病吧？一大清早的，嚎啥嚎？昨晚上你听见了没？后山有声音！”

王瘸子吐了口烟圈，眯着小眼睛：“声音？我耳朵不好使，听不见。咋了？你想去查查？”

“查？我正琢磨去呢！”老赵一拍大腿，“那玩意儿邪乎，我得弄清楚是啥玩意儿在哼哼，别是哪路神仙显灵，我这老婆还没娶呢，别到时候被叫去当童子了。”

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站直了身子：“老赵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听着都瘆得慌。后山那地方邪性，多少年前就有老人说，晚上别瞎往那儿跑，白天的活人都不安全，你还非要去？”

“我老婆子走了三年了，连个坟头草都还没人给拔呢。”老赵声音有点哑，“昨晚上那动静，听得人心慌，我这心里不踏实。再说，死了还能留声？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瘆人劲儿。我总觉得，那哼唧声里头，藏点啥事儿。”

王瘸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叹了口气：“老赵，你这人犟。后山的事儿，谁不忌讳着点？可你要是真去了，我劝你多带点家伙。我知道个地方，后山底下那片坟地，新埋了几个人的坟头，看着挺眼生，你要是去了，先绕着走。”

老赵眼睛一亮：“坟地？